第三十六章 以身入局

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以身入局

      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以身入局
    董叔,此人本姓董,真名早已无人记得,只因一生忠厚本分、待人实诚,乡里便都唤他作董老实。小辈敬他,一口一个董叔;平辈熟络,也只叫他董老实,日子一久,真名反倒被人彻底忘了。
    “沈炼啊,你是不知道,”沈炼与他並肩而行,董老实嘆了口气,“咱们这深山僻壤的,哪来的什么土匪?分明就是那狗官明著抢钱。周知县上任才三年,光我知道的,就在城里置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那宅子我去看过一眼,门前两只石狮子,门楣上的雕花都是描了金的。你说他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才多少?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董老实见他神色,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愤懣,便又絮叨了几句。一行人沿著田间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远远便看见城门外聚了乌泱泱一大片人,少说也有两三百號,都是些穿著粗布短褐的庄稼汉,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拿著扁担,吵吵嚷嚷地往城门方向挤。城门口站著一排衙役,手持水火棍拦住去路,领头的班头扯著嗓子喊:“都散了都散了!县太爷说了,这剿匪餉是朝廷的旨意,谁敢抗税,就按聚眾闹事论处!”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什么剿匪餉?咱们县哪来的匪?分明是周扒皮又想从咱们身上刮银子!”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眾人纷纷往前涌。衙役们举起水火棍,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沈炼远远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停下脚步,对董老实道:“董叔,咱们不进衙门了。”
    董老实一愣:“啊?不进衙门了?那咱们这是……”
    “您跟我来。”
    沈炼拉著董老实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四下扫了一眼,確认左右无人,这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著董老实。
    “董叔,我有件事要托您去办。”
    董老实见沈炼神色郑重,心里咯噔一下,忙道:“你说,只要老汉办得到,一定替你办。”
    沈炼微微頷首,一字一顿道:“我要您去县衙告发我。”
    “告……告发你?”董老实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告发你什么?”
    “告发我是锦衣卫要犯,私自逃脱返乡。还偷带了上千两官银,藏匿在某处。”
    董叔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沈炼!你疯了吗?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你好不容易才平安回来,我怎么能去官府告发你?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他说著,眼眶已经泛了红,一把抓住沈炼的胳膊,枯瘦的手指箍得紧紧的,“你爹娘走得早,柳老头也去了,你好歹是活著回来了,董叔怎么能做这种事?你这孩子,怎么尽说这些嚇人的话!”
    沈炼伸手轻轻拍了拍董老实的手背,神色间没有半分慌乱,语气温和却坚定:“董叔,您放心,此事我自有盘算,绝无性命之忧。您只管按我说的去做,非但不会害了我,还能替咱们这些乡亲討回一个公道。”
    “可是……”董老实嘴唇哆嗦著,浑浊的眼里满是担忧。
    “董叔,您信我一回。”沈炼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坦然。
    董老实张了张嘴,终於长长嘆了口气。他认识沈炼这孩子从小就不一般,读书识字样样在行,经歷一连串变故,更显见过世面的稳当。眼下沈炼既然这么篤定,想必是真有什么依仗。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得答应董叔,千万不能出事。”
    “我答应您。”
    沈炼隨即低声叮嘱了董老实几句,告诉他到了县衙该如何措辞、该找何人递状子。交代完后,他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塞到董老实手里,“这是给您的词状钱,您也別推辞,拿著就是。告发之后,周县令必然还会赏您点钱两呢。”
    董老实接过银子,又看了沈炼一眼,终於一跺脚,佝僂著身子朝县衙方向快步走去。
    沈炼目送董老实离去,这才转身走出小巷。以冬以夏已经跟了上来,方才沈炼和董老实的对话,以冬隔著老远没听清,但这会儿见沈炼神色,便知道他又在谋划什么。
    “沈公子,你又想干什么?”以冬双手叉腰,狐疑地看著他。
    “没什么大事。”沈炼笑了笑,“就是打算去县衙坐一坐。”
    以冬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你要去自投罗网?”
    “差不多。”沈炼也不隱瞒,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以冬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你可真是个疯子。”以冬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要演这齣戏,我和以夏就在暗处替你盯著。那周县令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第一个衝进去。”
    以夏在一旁静静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沈炼朝两人拱了拱手:“那就劳烦两位姑娘了。”
    三人商议已定,沈炼便独自朝县衙方向走去,以冬以夏则远远地缀在后面,隱入了人群之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炼正站在县衙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等候,远远便听见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吆喝声由远及近。只见县衙的侧门大开,周县令亲自骑著一匹枣红马,身后跟著二十几个衙役捕快,个个手持铁尺锁链,浩浩荡荡地朝沈炼这个方向涌来。
    周县令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肥头大耳,一张圆脸上嵌著两只绿豆大的眼睛,下頜叠著三层肥肉,骑在马上整个人像一尊肉山似的晃晃悠悠。偏偏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胸前缀著鸂鶒(xi chi(音同“西赤”))补子,头上戴著乌纱帽,这副正经官服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他愈发滑稽。他骑在马上,老远就看见了站在槐树下的沈炼,两只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似的,扯著嗓子喊道:“就是他!快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衙役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不由分说便將沈炼双臂反剪,一条铁链哗啦啦套了上来。沈炼也不反抗,任由他们將自己捆了个结实。
    周县令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沈炼,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那董老实方才来告发时,他本以为是寻常的刁民举报,没太当回事,另则呢,董老实的状词原本尚有疑虑,毕竟此人素以忠厚老实闻名,怎会突然兴讼告状?但那董老实言之凿凿,“沈炼乃是朝廷要犯,小的惧全家遭连坐,更遭他言语威逼!”一听说被举报的是锦衣卫要犯,身上还携带了上千两官银,旧仇新怨,他当场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锦衣卫的人犯,那可不是寻常角色,若是能从他身上榨出那笔官银来……想到这里,周县令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一下子让“朝廷奖励”与“巨额赃款”迷了心窍。
    “带走!”他一挥手,衙役们便押著沈炼,推推搡搡地往县衙走去。周围的百姓见了这阵仗,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公堂之上,气氛肃穆森严。
    沈炼被押进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头顶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端正地悬在正中央,只是那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斑驳脱落了几处,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胎,瞧著倒像是许多年没有修缮过了。匾额下方是一张四方长桌,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块长方形的惊堂木,旁边立著四个签筒,每个签筒上刻著一个字,合起来正是“执法严明”。周县令端坐在公案之后,方才骑在马上时那副急不可耐的贪婪神色已经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威严庄重的面孔,只是那双绿豆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盘算。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腰间繫著红腰带,脚蹬黑布靴,一个个挺胸收腹,面无表情。公堂左右各竖著两块牌子,一块写著“肃静”,一块写著“迴避”,白底黑字,分外醒目。
    “威——武——”衙役们齐声低喝,手中的水火棍在地面上整齐地顿了三下,沉闷的声响在公堂中迴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周县令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桌面,“啪”的一声脆响,满堂皆惊。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沈炼站在公堂中央,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答道:“草民沈炼。”
    “沈炼!”周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有人告发你是锦衣卫在逃要犯,私自逃脱返乡,还偷带了上千两官银藏匿!你可认罪?”
    沈炼平静道:“草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不知?好,好得很!”周县令冷笑一声,朝旁边的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连忙展开一张状纸,正是董老实方才递上的状词。周县令指著状纸道:“证人董老实亲口供述,说你亲口承认自己是锦衣卫要犯,携带官银私逃!人证在此,你还敢抵赖?”
    沈炼微微一笑:“大人既然有人证,那便请证人上堂对质便是。”
    周县令脸色一僵。他方才急於拿人,根本没让董老实留下,直接赏了几企铜板就打发走了。这会儿要传证人,哪里传得来?
    “大胆刁民!”周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脸上肥肉颤了几颤,“本官审案,何须你来教!来人,给我搜他的身!把那上千两官银搜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两个衙役应声上前,將沈炼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片刻之后,两人面面相覷,回报导:“大人,此人身上只有几两碎银,並无银票或其他財物。”
    周县令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拧成一团。他盯著沈炼看了半晌,忽然嘿嘿冷笑起来:“好个狡猾的贼子,定是將银两藏在了別处。来人!给我大刑伺候!看他招是不招!”
    两名衙役立刻从两侧走出,一人手里提著一副崭新的夹棍,另一人则搬来了一张长凳和一摞青砖。那夹棍是用三根硬木製成的,中间用牛皮绳串联,上面还残留著暗褐色的斑斑血跡,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两人將刑具往沈炼面前“哐当”一放,溅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沈炼眼角余光扫过那副夹棍,脸上终於露出几分“惶恐”之色。他连忙高声叫道:“大人息怒!大人且慢!我招!我全都招!我把官银藏匿之处,一五一十告知大人!”
    周县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挥手制止了正要动手的衙役。他从公案后站起身来,挺著圆滚滚的肚子,迈著四方步走到沈炼面前,压低声音道:“算你识相。说吧,银子藏在哪儿了?”
    沈炼低头道:“此事……事关重大,小人不敢大声说出来,怕被旁人听了去。”
    周县令眼珠一转,心想也是,这上千两银子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藏处,说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沈炼又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大人,您附耳过来。”
    沈炼微微侧身,示意周县令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周县令骤然抬手间,他侧脸迴转,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周县令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摑在他脸上。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沈炼悄然发动了记忆提取的能力。
    剎那间,周县令脑海中那些隱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沈炼的意识。他看见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县令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极度惧內。他的夫人姓马,是徽州府一个富商的女儿,生得膀大腰圆,性子更是泼辣彪悍。周县令每次回家,都要被她盘问一天的行程,稍有不对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有一次周县令在外面喝花酒被她发现,马氏直接抄起一根擀麵杖追著他满院子跑,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上堂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只能推说是不小心摔的。
    他私下贪墨敛財,將大量的银两藏匿於城郊一处废弃枯井之中。那口井位於县城北门外三里地的一片荒地里,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平日根本无人经过。周县令每次得了不义之財,都会趁著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偷偷溜到那口井边,將银子装进陶罐,用绳索坠入井底。三年下来,那井底已经堆积了不下七八千两白银。
    他还瞒著夫人在城外私养了一个小妾。那小妾姓杨,原本是县城一家青楼里的姑娘,生得娇小玲瓏,能歌善舞。周县令第一眼看见她就走不动道了,花了三百两银子替她赎了身,在城南的杨家巷里租了一间小院,隔三差五便偷偷去幽会。为了瞒住家中的母老虎,他每次去都要编造各种公务的藉口,什么下乡巡查、什么拜访乡绅,谎话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这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沈炼脑海中飞速闪过,清晰得仿佛是他亲身经歷的一般。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周县令浑然不觉,还在压低声音催促道:“说啊,银子到底藏在哪儿了?”

第三十六章 以身入局

- PO文学 https://www.roushuwu.c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