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急转直下

凌风歌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三章：急转直下

　　    小梅方才听信蓉儿之言，本以为何欢意在发泄怒气，想著大家情谊颇深，出手自然留有余地。
    哪知何欢下手如此之重，眼见冷凌秋脚步摇摇晃晃，脸上红白相间，显然这一下被她伤得还不轻。
    她怕何欢再施重手，也不管她接下来如何，连忙跑过去扶著冷凌秋坐下，急切问道：“冷大哥，你没事罢？”
    冷凌秋心知何欢恼他，若不让她出气，只怕她不会就此干休。又听成不空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时，便心知其意，这才故意藏拙，拼作受伤也要硬挨这一记“流云飞袖”，只为让她发泄一场。
    谁知何欢只想给他个教训，也不想重伤了他，这才半途长袖迴转，只是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
    但这“流云飞袖”乃是姬水瑶成名绝技之一，岂是易於？
    何欢虽留有余地，冷凌秋也暗有准备，但还是被这一击打得胸腹翻腾，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发疼。
    此时见小梅担心之状，便强撑著苦笑一声：“无妨，胸口气闷，调息一下便好。”
    小梅听他口说著“无妨”，又见他还能苦笑出声，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拦在何欢身前，叫道：“何仙子何故下此重手，不知冷大哥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你如此生气？”
    何欢见是小梅，这才双手一招，將长袖收拢，恨声道：“他做错了什么？他错就错在对曾经迫害他的人心生怜悯，对真正在乎他的人漠不关心，他错在可以对外人化干戈为玉帛，对维护他的人反而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小梅忙解释道：“何仙子错了，非是冷大哥对凌小姐不闻不问视而不见，实在是当时情非得已，你们进京那日，我虽未在场，但也知晓是冷大哥中了凌小姐的飞刀，导致伤重垂死，此事你最是清楚。”
    何欢哼了一声，道：“帮仇人之女挡刀，那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只恨师妹那一刀没当场杀了他这负心汉之人。”
    小梅知她心中为凌如烟不平，不再辩驳，只自顾道：“后来冷大哥伤势略微好转，便想去寻凌小姐，不巧恰逢土木堡之役，太上皇被围，再后来也先兵临城下，冷大哥临危受命统率群雄，无暇分身四顾，但其间仍放不下凌小姐，还托人四处寻访踪跡。”
    她说著一顿，又道：“待战事稍平，新皇对冷大哥加官进爵，施加皇恩，好让他日后接太上皇回京，冷大哥抗旨不从，推了官职俸禄，不愿留在朝廷中，便是想早日寻到凌小姐。”
    说著看了看脸上不忿的何欢，又道：“是以此次来黔南之地时，便放下仇怨嫌隙，先去求了翎羽山庄的邓老庄主，托他帮忙寻人，无奈老庄主退隱江湖，这才让邓姑娘隨行，她有苍鹰引路，最好寻人，有她在，当可早日寻到凌小姐，冷大哥求了好久，邓紫旗姑娘这才愿意和我们同来此地，其实在冷大哥心中，无时无刻不掛念著凌小姐。”
    蓉儿听得小梅一通述说，不禁低声对成不空道：“到底是进宫服侍过太后的人儿，言语精炼，几句话便將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可比你我厉害多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不空也点头悄声道：“不光嘴巴会说，察言观色更是一绝，看百花宫和翎羽山庄不对付，这寥寥数语，便將邓紫旗那丫头摘了出去，自己先求人帮忙，总不能再怪人家。”
    说完和蓉儿互相点头，以示对小梅的讚赏。
    果然，何欢听闻邓紫旗是来相助寻人，面上神色这才稍缓，但依旧疑道：“如你所言，你们这次来便是要寻如烟师妹的么？”
    小梅忙道：“自然是的，冷大哥是来寻凌小姐，我听闻娘亲一直和凌小姐在一起，便跟著来寻娘亲，我和娘亲都是凌府旧人，何仙子不信別人，当信得过我所言。”
    何欢又道：“既然是来寻人，那怎又救得这老贼？”
    说完一指萧一凡，却见慧明正好端坐在萧一凡身旁，不禁又问慧明，道：“那小和尚，我让灵芸守著『方寧寺』便是不想你少林寺插手，你又怎生跑出来的？”
    眾人一听，这才明白方才慧明所言中，堵著方寧寺大门的乃是百花宫的灵芸，为的就是不想要少林寺插手。
    “阿弥陀佛，救人性命於危难，便是人生无量功德，小僧机缘凑巧，方始累积功德。”
    慧明双手合十，便將如何遇到萧一凡等人的前后之事说了，他口舌虽不如小梅，但亦说得详细清楚。
    何欢闻言，不禁道：“如此说来，你们都要想留他性命，按你佛门箴言，我今日饶他不死，倒是积了功德？”
    慧明道：“萧施主功力尽毁，命悬一线，若能救得性命，不止我少林寺累积善缘，诸位也增功立德，何施主饶他一命，不过举手之劳便能立功积德，何乐不为？”
    他说著又念起佛家箴言：“是谓一念善心起，百万业障灭，萧施主今日之苦，便是前世孽缘所致，若问前生事，今生作者是，若问来世果，即是今生造，何施主今日种下善缘，来世必有福报......”
    “好了，住口。”
    不等他说完，便被何欢一口呵斥住，骂道：“小和尚真是难缠，囉里吧嗦说个没完了？”
    此时小梅又接口道：“何仙子，你方才说凌小姐无家可归，不知她和我娘亲现在去了何处？可否明示？”
    何欢此时虽被慧明一通言语劝得心烦，但心头之气也消了大半，回望还调息不均的冷凌秋，道：“你们身在京城？当真不知此事？”
    眾人被她一说，顿时面面相覷，莫非京城又有事发生不成？
    蓉儿最是心急，不禁问道：“如今战乱已平，京中太平无事，公子已求得陛下不再追究百花宫往日之事，我们不过离京半月，也未听闻有何事发生，不知何仙子是听到什么风声不成？”
    何欢听得冷凌秋去求皇上不再追究百花宫，心中对他恨意顿时又减去几分，但见眾人面露惊异，不似作偽，这才道：“正是因战乱已平，朝廷加官进爵，封了好些人的官儿，有人要將凌家老宅占为己有，但因凌家一门上下尽殞於此，其意不祥，便要將老宅拆除，重新修造。”
    说著看了冷凌秋一眼，接著道：“拆老宅不要紧，可凌师妹父母牌位都还供奉於此，未来得及搬走，这才......”
    冷凌秋闻言，顿时翻身爬起，问道：“这么说，如烟是又回京了？”
    何欢见他衣衫不整，脸上红印醒目，已然肿起老高，想著自己方才盛怒之下，下手確是重了些，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回道：“她和吴丹听得消息后便连夜回京，算下时日，已然走了七八日。”
    蓉儿此时也跳將起来，脱口道：“那我们岂不是在路上错过了？”
    突见冷凌秋沉默不语，只是他现在脸颊肿起，也看不出神情如何，只见他眉头紧锁，片刻后忽脱口道：“不对，不对，如烟听到的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何欢见他神色有异，回道：“是一位宫中採办，说是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朝廷有意整顿百官居所，规划囿园，这才出宫採办花木，统一置办花草苗圃若干。”
    “那人是男是女？”
    “是宫中太监，有宫中文书在身，倒是不假。”
    冷凌秋又对小梅道：“宫中可有这种专门负责採办的人么？”
    小梅忙道：“倒是有的，负责掌囿园种植花果的乃是司苑，属尚寢局统领，但四司都是女官，未闻有太监的。”
    冷凌秋点了点头，又道：“我们离京之前，我见过于谦於大人，於大人曾对陛下言明：为防韃靼去而復返，当务之急，乃是整顿边防。虽说天下初定，但此等时节，陛下又怎会准百官大兴土木？”
    想起离京之时，京中並无消息，又道：“况且那是凌將军府，此前我与蓉儿在此落脚，朝中群臣无人不知，再说朝廷上下新晋的文臣武將，我都见了个遍，自认还有几分薄面，要拆凌府又怎会没人知会於我？”
    他说到此处，突然一拍脑门，接著道：“既然陛下没有下旨，谁敢擅自去拆凌將军府？再说朝中李贤和杨善等人都和我有旧，他们都没谈过此事，可想而知，这其中只怕另有隱情？”
    小梅闻言，不禁大惊道：“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假传消息，要誆骗凌小姐回京？”
    冷凌秋听她一说，也暗自心惊，朝廷虽答应已不再追究百花宫往日之事，更不会对凌如烟有何作为，但要说和凌如烟有仇怨之人，也並非没有，毕竟当日百花宫大闹听香水榭，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是否怀恨在心也未可知，更何况其间还有不少朝廷官僚在场，最怕的便是聂玲儿，毕竟她当日首当其衝，受的伤害最大，这一番细想，冷凌秋不禁冷汗淋漓。
    不由当下立断道：“我要速速回京，否则如烟凶险难料。”
    蓉儿一听，虽不明其中关节，但见冷凌秋焦急之色，也知其中紧急，忙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却被冷凌秋抬手制止道：“赶不及，这样罢，白羽神骏，由我赶路先走，马车留下，你们隨后赶回便是。”
    说完又对何欢道：“何仙子，念在我与如烟的情分之上，切莫再为难在下的朋友，今日之情，日后定当谢过。”
    何欢本来只是气他对凌如烟的不公，今日又见他和此前与百花宫有梁子的邓紫旗、萧一凡二人同行，这才怒火难平。
    现在见他对凌如烟如此在意，还挨了她一耳刮子，心中之气已然消散不少，邓紫旗虽和她有怨，但已时隔多年，况且这次本是来帮忙寻人的，又怎好为难於她？
    至於萧家兄弟嘛，这二人一死一伤，也算报了当年九曲河边一剑之仇，萧铁手已然身死，而萧一凡如今废人一个，这份仇怨也可暂时揭过了，便由得他留得性命罢。
    再说百花宫联合天龙帮追逐二人，如今仇也报了，气也出了，怨气已解，再去为难一个废人，此事传將出去，也只会遭江湖同道耻笑。
    於是便道：“今日之事，那就权且揭过，这萧老贼嘛，便依你之意，再留他一命，我不与他为难便是。”
    眾人见她鬆口，这才卸下一口气来。
    此时慧明突道：“冷施主，萧施主若是送回京城，路途太过遥远，只怕他挺不过去，不如送去少林寺救治罢，小僧与师兄弟们同回少林，我们人多，也好照应得过。”
    冷凌秋此时只想立刻回京见凌如烟，哪里还有心思再管萧一凡，便对慧明道：“贵寺的『易筋经』有洗筋伐髓之能，正好能救他一命，如此就依小师父之言便是。”
    说完又对蓉儿道：“蓉丫头，路上护好小梅妹子，回京之后，小院等我就好。”
    一切交代完毕，便牵过白羽，正待翻身上马，却见成不空还半躺在地。
    冷凌秋正要说话，突听成不空笑道：“死小子，来去匆匆，你便安心去罢，当初也先兵临城下，四方围城之时，也没见你这么著急过。”
    冷凌秋知晓成不空看著吊儿郎当，实则稳重老成，听他言毕，也不管他，一提韁绳，拍马而去。
    他之所以如此著急，乃是因此事太过蹊蹺，毕竟这京城之中，若非是朱祁鈺下令，绝对没人敢拆凌家老宅，显然是有人针对凌如烟，故意露出消息引她回京现身。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凌如烟飞刀无双，若是明刀执仗，自然不怕被人欺负。
    但人心难测，若是有人在暗处巧施计谋，她孤身一人只怕难以应付得来，是以这才著急赶回京师相助，只是不知她此番前往京师，又会引出什么事端？
    待他走后片刻，方才听小梅一声惊呼：“完了，冷大哥的『寒霜』剑还留在这里，他走得急，忘了给他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