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谋划
我只想长生不死 作者:佚名
第30章 谋划
“宗主,当时若是我二人一起出手,纵是您本尊未至,宋国这两位道基也未必便拿不下来,何以……”
青河宗分坛灵穴,灵华涌动,如雾如湖。
魏然负手立在『湖水』之前,文垚立在身后,言语中仍自有些不甘。
魏然闻言,不曾转过身来,只伸手轻轻抚过此处灵华,隨意道:
“宋国有这两位道基在,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帮咱们守住这里……青河之敌,终究还是在北方,汉中国那边又来了一位道基,这个时候须得先將你调过去支应。”
文垚沉吟了一会,点头道:“宗主所言甚是,倒是我目光短浅了些,只是若武陵那边真的守不住,灵穴被夺,道基受损,咱们仓促迴转宋国,怕是未必能顺遂。”
魏然轻笑了一声,四周灵华仿佛有所感应,竟如生畏惧般迅速收缩。
他转过头来,语气自然、平静,又充满了难言的篤定:
“不过是一念而决罢了。”
这言语中强大的自信令得文垚都不禁一怔,短暂沉默之后,他自嘲一笑:
“倒是忘了,宗主境界高绝,自不须似此百般算计,可……宗主又何以对那李沧浪如此礼遇?真是因那指点之恩?”
说到此处,文垚难掩不解之色。
“你可莫要小瞧了他。”
说起李平河,魏然语气却多了几分唏嘘:“若非他身在小国,无缘灵穴,以其人悟性稟赋,你我实难望其项背。”
“你我胜过他的,不过是出生在了武陵,又侥倖拜入了青河罢了。”
听得此言,文垚倒是没有反驳。
以炼气之身,统阵迎战道基显化而不落下风,甚至逼得他不得不出动本尊亲自出手,这等人物,自然不用怀疑其稟赋才情,他亦是由衷钦佩。
“只是,这李沧浪到底不过是炼气,自古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士,却都倒在了道基之前,宗主莫非欲要千金市马骨……”
文垚皱眉道。
却被魏然笑著摆手打断:
“咱们不妨小赌一番如何?”
文垚一愣:“赌什么?”
魏然笑道:“便赌这李沧浪能不能成就道基,若不成,我助你重炼壬水法宝,若成,唔……我还未想好,到时再说。”
“这……”
文垚愕然,隨后不禁失笑:“那宗主可莫怪文某胜之不武了。”
心下倒是明白,对方不过是借著这个由头,弥补自己的损失罢了。
魏然却笑得意味深长:
“你可莫要觉得我是在故意输於你……那李沧浪既能改进诸多功诀法术,难保他真能改进那以器入道之法,我观他气血、法力皆未衰败,反倒鼎盛得不像是个炼气修士。”
“这等人物,真能靠著自己逆天改命,亦非不可能之事。”
文垚不禁皱眉:“这般说来,宗主之前与之示好,实则是看中了他未来……”
“他有没有未来,我也不知。”
魏然却摇头道:
“不过若有来日,眼下留个善缘,说不准便能得改良后的以器入道之法,即便没有这等法门,以其天赋才情,说不准也能改良道基妙法,我等皆能受益。”
“若无来日,其人於我確有指点之恩,哪怕非是他刻意为之,我到底是要记这恩情的,前番礼遇也实属应当。”
“再则,若来日他真不识天数,阻挠我青河大计,有这番前情,我便是拿下他,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听到此处,文垚已是双目放亮,连声讚许:“宗主思虑周全,文垚不及万一。”
魏然摆摆手:
“不过是些阴域伎俩,我等修士,到底还是要论道行高低,莫要乱了主次。”
文垚拱手:“谨受教。”
……
风声激流。
下方山川河流一掠而过。
李平河盘坐在牛背上,手中把玩著一只水盂。
水盂巴掌大小,口小肚圆,模样像是文人研墨储水所用,其上此刻布满了裂纹,若陶瓷碎裂,也不知用了什么材质,捏在手中,不轻不重,刚刚趁手。
“真水盂……破损倒是不轻。”
李平河慢慢感应著这水盂內的情况,之前被王枫、何日远二人伤了盂身,又被他和叶初桐强行炼去了文垚的心头血,灵性已失了不少。
“若要以眼下这般状態,万万成就不了道基,还得修復才可。”
改良后的《九转寄灵章》已被他研读透彻,自负准备齐全之后,当能有四成把握,但现在的真水盂显然不行。
“也不知那口青皮葫芦成不成,若不成,恐怕还得找初桐。”
他识海中两个葫芦,黄皮葫芦能助他改进法诀,青皮葫芦在他炼气十层方才出现,有蕴养修补宝物之功效。
但青皮葫芦却不曾蕴养过真水盂这等道基法宝,他也不知道能否奏效。
当下心念一动,这真水盂便消失在了手中,心神深入识海,便见那真水盂已经是徘徊在青皮葫芦之外,却似有畏惧,竟不敢进。
李平河不禁讶然。
略作思虑,心神一转,入了那青皮葫芦中。
那口豁口铜钟仍自岿然立於葫芦內,並无半分异常,其上裂纹相比於当初放入之时,並无多少变化。
但李平河却清楚记得,之前其与文垚交锋之时,这口铜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分明有所异动。
只是隨著叶初桐出手相援,这口铜钟也便隨之安静,不復异常。
“看来是个有来歷的,当年在坊市里倒是的確淘到了宝。”
李平河心中倒也谈不上有多欣喜,百年积攒,自觉捡漏无数,他那乾坤袋里不知藏了多少老古董,实际上却也只有这么一件算得上是好宝贝。
且若非是这青皮葫芦蕴养,空有宝物在手,他也未必能识得其中妙用。
哪怕是眼下,他也只能確定这铜钟应是了不得的东西,许也是道基宝物,却仍半点头绪也无。
“那文垚境界谈不上多高,但真水盂到底也是道基法宝,却还怕了这铜钟……”
李平河琢磨了一阵子,仍是看不出这铜钟到底是何来歷,想了想,心神又游出葫芦之外,调用真水盂。
青皮葫芦毕竟乃是他的东西,强令之下,真水盂还是入了青皮葫芦中。
却果真不敢靠近铜钟,自己缩了身形,钻在了边角处,瑟瑟发抖。
这让李平河不由得再次正视起青皮葫芦里的这口铜钟,观真水盂的反应,二者之间的差距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大……
“我能不能以这铜钟铸就道基?”
李平河脑中止不住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看了看铜钟上的裂纹和那明显的一处豁口,他又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这铜钟压根看不出跟脚,未必便与他的《上洞玄清食气籙》契合,而且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復好。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微嘆一口气,心神正欲迴转,却忽有所觉,不禁看向那真水盂。
水盂四周,一团团清气將之缠绕包裹,钻入盂身上那一道道裂纹中,竟是隱约弥合了一丝丝。
弥合得太不明显,若非李平河之前特意留心,压根都看不出来。
“有用!”
李平河精神一振。
若是无有其他稳妥办法成就道基,那么真水盂便是他的最后退路,他自然格外在意。
而相比起豁口铜钟,这真水盂的修復速度明显要快上太多,估计在他寿尽之前,还是有希望能够修復成功的。
这让他终於放下了心来。
心神迴转,便听得金光道:“老师,快到了。”
他抬目远远望去,白云山果真已是近在眼前。
……
“文垚与我交手一场,虽皆有克制,但白云山周遭这片却还是都毁了。”
鲜于琼与李平河二人漫步於半空,行至白云山外,望著下方一片疮痍,不禁轻嘆一声。
“灵穴尚在,门內上下无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青河宗日后再来,怕是未必会有今次这般好言语了。”
李平河微微摇头。
“我等也是山穷水尽了,”鲜于琼苦笑道:“虽明知此刻停战,更利於那青河宗,也寧可先喘上这口气……那青河宗主非是个好相与的,哪怕不是亲身前来,我与叶道友怕也不是人家对手。”
“他既言要停战,又哪能容得咱们不允?眼下好歹留了几分顏面於我等。”
李平河闻言也不禁默然。
他虽不是道基真修,看不出魏然底细,但见鲜于琼同意停战,便知晓这魏然手段境界当是超过二人不少。
继续爭斗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必然以宋国大败,灵穴尽归青河宗收尾。
如今停战三年,虽给足了青河宗准备的机会,同样也为宋国增加了几分变数,也难说好坏。
“九阳派灵穴衰败了多年,也就是从我师祖那一代明显有所改观,之后两代人为之筹谋,苦心营造遮掩,终於在我这代,重新养出了这口二品下等灵穴。”
鲜于琼慨嘆几句,忽又讲起了九阳派的秘辛来:
“叶道友想来也是和你说过了,这地仙道乃是当今天下修行主流,人人皆爭这一口灵穴,我等不过小门小派,又如何敢轻易为人所知?”
“是以那年我尝试以灵穴铸就道基,功成之后,便自囚於白云山谷底,一步不敢离开……我知你定是不快,平河,若是换做你,你又会否將其中门道说与我听?”
他看著李平河的双眼,似乎想要从李平河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李平河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意外,淡声道:
“鲜于兄也算不得错,若为道友,自非良人,若为掌门,却算得披肝沥胆,无可指摘。”
鲜于琼微愕,隨后摇头笑嘆:
“果真还是你李平河,看人入骨三分,却从不知遮掩一二。”
李平河微微一笑,將剩余的话说完:“若我是你,会与李平河定下约契,地仙道之秘,出得我口,进得你耳,不为六耳知。”
鲜于琼脸上笑容更添几分无奈:
“我便知你法子最多,罢了,我也不辩解,祖师基业担於我一人肩上,事不密,则五百年基业一朝毁尽,我何面目存世?”
“且不说这些没趣的。”
李平河却反倒笑著打断道:
“既然不该为我所知,今日却又说出於我,看来你是有什么打算了?既不必担心九阳派灵穴公之於世,那便是另有莫大依仗……你是要去请蓬莱阁的人?”
此言一出,饶是鲜于琼对其早已熟稔,此刻仍不禁惊视之,如见鬼神。
半晌方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你幸不得道基之位,若为道基,天下怕是皆传你名……你小子,莫非是我肚里蛔虫?”
鲜于琼大他不少,唤一声小子,倒也贴切,李平河闻言不以为意,也並不沾沾自喜,只是笑道:
“只恐此计欲要驱狼吞虎,偏是引狼入室。”
“倒也非你所想。”
鲜于琼摇头道:“蓬莱阁乃是青州有数大宗,天下闻名,其在海外尚有不少灵穴,並不缺我九阳派这一口,当年本派祖师本为蓬莱阁纯阳一脉外门弟子,因故南下,於宋国白云山入道,也在纯阳脉掛了名,外宗请援,他们多少会支人前来。”
顿了顿,他神色愈显无奈:
“何况我等也已別无选择,翌日青河南下,只凭我等,万万不是对手,文垚也把话都说明了,他们要匯聚宋国七宗灵穴底蕴,尽归一处灵穴,供养青河宗诸多道基,自然不可能有我宋国修士立足之地。”
李平河点头认同,这本也是明白的道理,灵穴有限,青河宗自己尚且不够支用,何论旁人。
点头道:
“你既已思量清楚,我也无话可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宋国日后如何,確乎难言,行险一搏也未必便是坏事。”
“那,你又是如何作想?”
鲜于琼望向李平河,目光炯炯,不容迴避。
李平河沉吟稍许,回道: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耳。”
停了停,又道:
“你若需要,这半年我可以宋国为阵脚,布下大阵,算是略尽绵力。”
鲜于琼欣喜点头:
“正是要你这句话,我猜那魏然便是看中了你这本事,这才百般示好。”
李平河闻言,只笑了笑,却未说话。
他又何止这点本事?
只是他早已无心献宝,炼气境界再多的能耐,终抵不过道基伟力,与文垚的交手,让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灵穴……我的机缘,又在何处?”
他於內心,不断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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