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蒯、向、庞、习
穿越刘封,从拯救大兵关羽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蒯、向、庞、习
席间沉默片刻。习朗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缓缓道:“季常兄,握在手中是一回事,能不能攥得住是另一回事。曹操在宛城尚有数万兵马,许都方向隨时可调大军南下。襄樊二城虽得,若曹军大举反扑,你们可能守得住?”
马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指重新移回舆图西端汉中。
“习兄问得好,那便请诸位再看。”
他的手指从汉中开始,沿著汉水缓缓向东移动。
“汉中粮草,装船顺汉水而下,至襄阳不过十余日。上庸兵员,房陵铁器,南乡矿石,皆可走水路直抵襄樊。从前曹仁守樊城,粮道走得却是陆路——从宛城经新野至樊城,数百里路途,民夫转运,十石粮草运到前线能剩三石便算侥倖。曹仁之所以被关君侯围攻数月,粮草不济是最大之缘故。”
他的手指停在襄阳。
“但如今,换作我们走水路。汉中一石粮,顺流而下,运到襄阳仍是一石粮。沿途无需民夫,无需骡马,无需护卫——汉水两岸皆在我手,谁敢劫粮?”
席间四人尽皆变色。
他们世代居於汉水之畔,比任何人都明白水运与陆运的天壤之別。习氏世代经商,习朗更是深知其中利害。从宛城走陆路运粮至襄阳,十石粮的运费便要耗去三石粮。而走水路,同样的距离,运费损耗几乎可忽略不计。
这不仅仅是便宜与贵的问题。这是决定一支大军能打多远、能守多久的问题。
马良的手指继续向东,越过襄阳,指向汉水下游。
“再往下游,便是江夏。”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些。
“关君侯虽暂退,但水军主力尚在。若襄樊稳固,关君侯水军便可溯汉水而上,与我等会师於襄阳。到那时,蜀汉水陆两军便可顺汉水东下,直逼江夏。”
马良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多做停留,而是將手指从襄阳向北移动,越过新野,指向宛城。
“再看北面。宛城是许都南面屏障。若我军在襄樊站稳脚跟,北出便可直逼宛城。宛城若下,许都便门户大开。曹操在汉中已败於魏延,若南面再受威胁,便是两路夹攻之势。”
他的手指最终回到襄阳,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南乡、穰城、樊城、襄阳,四座城池控扼汉水中游。进,可北攻宛洛,东取江夏,水陆並进,进退自如。退,可依託坚城天险固守,汉中粮草源源不断,曹操纵有十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马良转过身,面对席间四人。灯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压抑许久终於得到舒展的光彩。
“这套方略,自取南乡开始,到取穰城,再到奇袭樊城、襄阳,每一步都是刘副军亲手布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讚赏。
“诸位可知,刘副军今年多大?”
席间眾人面面相覷。
“二十有四。”马良自己说出答案,“二十四岁的年纪,目光便已看到汉中粮船顺流而下,看到襄樊城池连成一线,看到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纵深。曹操在许都,孙权在江东,恐怕尚未没回过神来。他便已將关君侯身死军灭的败局,彻底扭转!”
他端起酒盏,向席间四人举杯。
“季常今日说这些,不是要诸位立刻做决定。只是想让诸位看清局面。襄樊已在我手,汉水已在我手。这条水道上,从今往后,行走的是蜀汉粮船,悬掛的是蜀汉旗帜。诸位若愿与汉中王、刘副军同心,世代家业不仅无损,反而会隨著这条水道,做到从前做不到的规模。”
他饮尽杯中酒,目光平静而篤定。
“若不愿,刘副军也不会强求。只是这条水道,便与诸位无缘罢了。”
堂中安静许久。
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舆图上的汉水在灯火映照下仿佛真在流动。席间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条蜿蜒的青色线条上,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沉默不语。
最先开口的是向充。
向氏本就与蜀汉渊源最深,向充的族叔向宠正在刘备帐下任督军,大伯向朗也曾在刘表帐下与刘备共事过。
他放下酒盏,笑了笑。
“季常,不必多说。向氏本就是汉臣,刘玄德既是汉中王,向氏自然相隨。向家在襄阳尚有三座粮仓,明日我便將粮册送到州牧府。”
第二个开口的是庞林。
庞氏与蜀汉的渊源更深——庞统是刘备的军师中郎將,战死在雒城,刘备哭之甚慟。庞林是庞统的族弟,他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士元兄若还在,见到今日局面,不知当作何想。”他抬起头,“庞氏愿助刘副军。”
第三个是习朗。
习氏世代经商,最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习朗盯著舆图看了很久,忽然问道:“季常兄,你说汉中的粮船能直下襄阳。那襄阳的商船,可能直上汉中?”
马良点头:“自然。”
习朗又问:“往下游呢?能否通江陵?能否通江夏?”
马良道:“关君侯水军尚在,襄樊一定,水道自然便能畅通。”
习朗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重重放下。“习氏在襄阳有三座船坞,大小商船两百余艘。明日我命人將船册送到水寨。”
最后只剩下蒯钧。
蒯氏是襄阳第一大族,蒯越虽被曹操召入朝中,蒯氏在襄阳的根基仍在。蒯钧沉默最久。他不是不想点头,而是他母亲及兄弟尚在许都。
他若在此归附刘封,许都的母亲与兄弟便会成为曹操手中人质。
马良看出他的犹豫,缓步走到他面前。
“异度公遗孀尚在许都,季常知道汝之难处。”他低声道,“蒯氏不必公开表態。只需暗中提供粮草,其余诸事,季常替你遮掩。”
蒯钧抬起头,与马良对视一瞬,而后站起身,向马良深深一揖。
“多谢季常兄体谅。蒯氏愿以私粮三千石助军。”
马良扶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
当夜,马良送走四家宾客,独自回到正堂。舆图仍掛在屏风之上,灯火已渐阑珊。他站在舆图前,目光从汉中一路滑到襄阳,又从襄阳滑向江夏,最后落在宛城。
他回想起刘封在望楼上俯瞰襄阳时的眼神。
二十四岁。
马良二十四岁时,还在襄阳城中读书论道,以为天下事不过是经义文章。而刘封二十四岁,已经拿下襄樊,在舆图上划出一条完整的战略链条。汉水两岸的城池像一枚枚棋子,被他一颗颗按在棋盘上。
並非运气。
马良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从道取南乡策应关羽,到寇尊佯攻宛城牵制曹植,到运粮船暗藏精兵奇袭樊城,再到令邓艾先入襄阳纵火——每一步都不是孤立的。
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一个早在刘封率军离开上庸时,便已在他脑中成型的计划。
这个年轻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刘备养子、关羽偏军的时候,已经在下一盘属於他自己的棋。
马良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舆图上写下几行字。
“汉中粮船,顺流而下,十日可至襄阳。襄阳商船,溯流而上,十五日可至汉中。汉水中上游沿岸尽入我手,进可攻宛洛,退可守天险。假以时日,襄樊便是插在荆北一柄利刃,曹操夜不能寐,孙权食不甘味。”
他放下笔,望著舆图上的汉水,忽然笑了一下。
“副军將军。”他低声道,“你这盘棋,比我想得还要大。”
次日清晨,刘封在州牧府后堂见到马良呈上来的四家粮册、船册和助军清单。
他没有急著翻看,而是先问了马良一句话。
“蒯氏是什么態度?”
马良將蒯钧难处说了。刘封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蒯越遗孀既尚在许都,蒯氏暗中助粮便已足够。不必逼他们公开表態。”
他翻开粮册,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向氏粮仓三千石,庞氏两千石,习氏一千五百石,蒯氏三千石。再加上从襄阳府库中缴获的余粮,总计粮草一万五千余石。
“够大军支用多久?”刘封问。
马良心算了一下:“七千人,日食约三十石。一万五千石,可支一年有余。若加上汉中后续运来的粮草,两年內,襄樊不会缺粮。”
刘封合上粮册,站起身,走到马良连夜绘製的那幅舆图前。
第三十七章 蒯、向、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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