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礼仪课
说好十二生肖,你变身齐天大圣?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礼仪课
“哈哈哈哈哈!”陆小嘉发出狂笑。他走上前,抬起军靴,狠狠踩在杜日笙的右肩上,猛地碾了碾,“杜老板,你这头磕得再响,能接上小爷我掉的两颗牙吗?水牢里那条老狗,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杜日笙疼得冷汗直冒,脸却笑得像朵花,“黄老板那条烂命不值钱,脏了您的手不划算。杜某今天来,是给大帅和將军送『仗』打的。”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抽雪茄的何风林,眼睛一眯:“杜老板,什么意思?”
杜日笙不顾肩膀上的军靴,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何將军,前面直皖两军就要开打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大帅在前线,最缺的就是军餉。”
何风林侧耳倾听,“这是三鑫公司的股本契约。从今天起,青门那七成乾股,全部孝敬给大帅和將军。”
何风林猛地坐直了身子。垄断烟土的三鑫公司!每年靠著收取保护费就有数千万银元流水!
杜日笙没有停,继续用最卑微的语气:
“將军,这烟土生意虽然暴利,但见不得光。您是统兵的將领,大帅是国家栋樑,总不能让底下穿著军服的兄弟们去码头上扛大包、跟洋人巡捕为了几两烟土火拼吧?那多折损大帅的威名啊!”
杜日笙瞻仰著何风林:
“这种下九流的脏活、累活,就该交给我们青门这些夜壶去干!您拿著七成乾股,坐镇督军府,什么都不用管。法租界的洋人我们去应付,十六铺的几万苦力我们去镇压。每个月,几百万的军餉乾乾净净地送到您府上。”
何风林夹著雪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突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跪在泥水里、乾瘪瘦弱的男人,很可怕。
杜日笙话锋一转:
“可是將军,要稳住法租界的洋人和那几万个抽大烟的苦力,光靠我一个病癆鬼不行。法租界华捕督察长的位子,只有黄老板坐著,洋人才认帐,这流水才能转得起来。”
杜日笙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所以,杜某斗胆,求將军把黄老板当个屁给放了。让他滚回去给您当牛做马、赚取军餉!要是他死在水牢里,明天法捕房就会查封三鑫的帐本,底下几万苦力群龙无首,这每个月几百万两的真金白银……可就打了水漂了呀!”
陆小嘉还想发作:“放屁!老子差这点钱……”
“小嘉!闭嘴!”
何风林突然一改卑微,厉喝一声。他走上前,一把拉开陆小嘉,亲自接过杜日笙手里的契约。
“杜老板,真是生了颗七窍玲瓏心啊。”何风林深深地看了杜日笙一眼,將契约揣进兜里,拍了拍杜日笙的肩膀,“你说得对。狗嘛,只要能看家护院、能叼骨头回来,稍微教训一下也就是了。”
何风林挥了挥手:“去,把黄老板牵出来,还给杜老板。”
几分钟后。
两个宪兵拖著浑身是粪水、溃烂发臭的黄锦荣走了出来。
“多谢將军!多谢少爷!”杜日笙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赶紧將一百七十斤重的黄锦荣吃力地扛到自己单薄的背上,步履蹣跚、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大厅。
门关上的那一刻。
外面漆黑的雨夜里,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背著黄锦荣的杜日笙,脸上的諂媚、惶恐,在那一秒钟內,褪得乾乾净净。
“日笙……”背上的黄锦荣艰难地睁开眼,“七成乾股……你全给了……这仇……”
“黄哥,留著口气。”
杜日笙撑开那把黑布伞,遮住风雨。他抬头看了一眼沉沉的黑夜。
“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何风林拿了那七成乾股,从今天起,他不仅不会杀我们,还得派兵保护我们的烟土船。我等於是拿纸上的空头支票,买了他一个营的宪兵给咱们当保安。”
杜日笙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先让他把钱吃进去。等直皖一开战,我让码头大罢工。到那时候,他运不出子弹,陆永祥会亲自摘了他的脑袋。这几十万大洋的丧葬费,我让他们皖系,拿命来填。”
“日笙……军阀手里有重机枪。咱们的工人罢工……何风林会直接开杀戒的。咱们拿什么跟他硬碰硬……”
听到这句话,杜日笙停下了脚步。
“黄哥,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是下九流的流氓,被军阀拿枪指著脑袋,这口恶气咱们忍了也就忍了。”
他侧过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法租界的方向:
“可现在不一样了。申城这潭死水里,来了一尊敢掀翻凌霄宝殿的大圣。”
黄金荣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个年轻人,您也见过的。”杜日笙踩著泥水,背著这申城曾经的王,一步步向著前方的黑暗走去。
“公和祥,闻五爷。”
……
深夜,暴雨如注。法捕房分属,闻笑的独立办公室。
闻笑刚从医院赶回局里,脱下湿透的大衣,桌上胶木电话就狂躁地响了起来。
闻笑走过去,拿起听筒。
“晚上好,闻探长。希望我没有打扰你品尝睡前白兰地的雅兴,因为我的一瓶1890年波尔多,傍晚刚被履带的震动给彻底毁了!”
电话那头,传来法兰西驻沪总领事meanmean的声音。
闻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总领事先生。听说陆大帅的公子今晚在咱们的地界上,连门都没敲。”
“敲门?我的上帝啊,如果他们懂得敲门,我甚至愿意请他们喝一杯咖啡!”领事咆哮著。
“一辆漏著机油、散发著刺鼻柴油味的英国淘汰装甲车!就这么粗鲁地碾碎了共舞台那扇精美的黄铜红木大门!天知道我有多喜欢那扇门上的雕花!这群没有开化的丘八,简直是对法兰西审美的公然褻瀆!”
闻笑划了根火柴点燃香菸:“那么,总领事先生打算怎么处理?向督军府发最严厉的外交照会吗?”
“外交照会?哦,亲爱的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总领事在那头冷笑了一声:“外交照会,是用来应付那些在晚宴上把香檳温热了喝的蠢货的。当有人开著坦克把烂泥甩在法兰西的国旗上时,我们从不写信。我们只写墓志铭。”
闻笑吐出一口青烟:“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多大分贝的噪音去给他们上这堂礼仪课。我只有一个要求,探长。”
“您说。”
“儘量別把血溅到霞飞路的法国梧桐上。那些清洁工人的动作太慢了,暗红色的血块会严重破坏整条街的色彩平衡。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闻探长。”
“咔噠。”电话掛断了。
闻笑放下听筒,低低地笑出了声。
“嘎吱——”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闻笑摸向腰间的配枪。他看著门口削瘦的身影,眉头挑了起来。
杜日笙穿著那件湿透的灰色粗布长衫,浑身散发著餿臭味。
第四十一章 礼仪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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