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敢犯此山
天道降维:黑雪狼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敢犯此山
暴雪下到第十三天,老禿岭的安静被碾碎了。
山外来了人。
不是逃荒的,不是本村的,是三个真正吃猎人饭的汉子,开著一台快散架的手扶拖拉机,一路碾著雪,闯进了靠山屯。领头的叫张老鬼,四十多岁,满脸刀疤,早年在大兴安岭打过熊,手里攥著一把双管猎枪,枪身油亮,膛线磨得锋利,腰上还別著一把剔骨尖刀。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是听说这片山饿疯了,狼瘦得跑不动,想来杀狼、扒皮、卖钱。一张完整的东北狼皮,在山外能换半袋白面,够一家人活过冬天。
拖拉机刚停在村口,张老鬼一脚踹开老支书家的破门,枪口往炕沿一戳,嗓门炸得满村都颤:
“老头,这山的狼在哪?老子来帮你们除害!”
老支书缩在炕角,脸白得像雪,一句话不敢说。
全村人都知道,把狼的踪跡说出去,不是除害,是破契——打破那匹黑雪狼王定下的生存规矩。一旦契约碎了,狼不再留活路,靠山屯这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张老鬼手里有枪,人狠,心黑,是饿疯了也敢杀人的主。
僵持到天黑,老支书没吐一个字。
张老鬼冷笑一声,带著两个手下,直接住进了村部,把仅剩的半袋土豆、半捆乾柴全抢了过去。他放了话:
“明天一早进山,找不到狼,我就把这破村烧了。”
整个靠山屯,陷入了比饿死更恐怖的恐惧。
而这一切,没逃过一双眼睛。
黑雪狼王,就在村外那棵枯榆树上,蹲了整整一夜。
它能嗅出人身上的杀气、贪婪、血腥气,能看穿人心底最脏的欲望。
它知道,这不是本村那些饿软了的百姓,是来抢命、来破局、来摧毁它秩序的屠夫。
这是它成为王后,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对手。
不是飢饿,不是严寒,是带枪、有经验、敢下死手的人类猎手。
天刚蒙蒙亮,张老鬼三人就扛著枪进了山。
雪地上,狼群的脚印清晰可见,一路往黑松林深处去。
张老鬼咧嘴笑:“饿疯了,连藏脚印都不会了,今天赚大了。”
他不知道,那些脚印,是狼王故意留的。
不是引他去狼群的窝,是引他进死局。
狼王要做的,从来不是硬拼。
镇山刻在骨血里:不浪费体力,不正面接枪,不赌命,只算计、引诱、拖垮、反制。
它把路线选得极毒:
先过深雪沟,再爬陡坡梁,最后钻进密不透风的倒木圈——那里全是断树、枯枝、乱石,人进去转三圈就迷路,枪举不起来,腿迈不开步,是天然的困兽笼。
张老鬼三人越走越慌。
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力气,寒风像刀子往脖子里灌,手里的枪越来越沉。跟了两个时辰,別说狼,连一声狼嚎都没听见,只有身后的脚印,被风一点点填平。
“不对劲。”张老鬼突然停脚,“这狼是故意引我们。”
话音刚落,头顶的松枝突然落下一团雪,砸在他头上。
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
黑松林最高的那棵枯树上,蹲著那匹传说中的黑雪狼王。
乌黑色的皮毛,肩宽体壮,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慌乱,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看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在那!”手下大喊,举枪就射。
“砰——”
枪声震得雪沫乱飞,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狼王连动都没动。
它算准了距离——太远,打不中。
它算准了地形——树太高,爬不上来。
它算准了人心——他们慌了,乱了,沉不住气了。
这便是高维碾压:
它站在你打不到的地方,看人发疯,看人耗光子弹,看人自己把自己逼死。
张老鬼连开三枪,枪膛空了。
雪地里,六匹狼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不冲,不扑,就站在十米开外,形成一个圈,把三个猎人死死困在中间。
这不是围猎。
这是王威。
张老鬼握刀的手在抖。他打了一辈子猎,从没见过这种狼——不吼,不叫,不焦躁,阵型严整,眼神统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有动作,全看树上那匹狼王的指令。
他终於明白:
自己不是来打猎的,是送上门的祭品。
树上的狼王,终於动了。
它缓缓站起身,尾巴轻轻一摆。
没有指令,没有声音。
可包围圈,开始一点点收缩。
一步,两步,三步。
狼爪踩在雪上,轻得没有声音,却像踩在三个猎人的心臟上。
张老鬼彻底崩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把双管猎枪往雪地里一扔,双手举过头顶,对著树上的狼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狼爷……我错了……我不打皮了……我下山……我再也不来了……”
狼王依旧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绝对的审视。
它在等一个答案:
人是不是真的滚?
人是不是真的不敢再碰它的山?
人是不是真的认它这个王?
张老鬼连头都不敢抬,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冻雪上,渗出血来:
“我滚!我马上滚!我告诉山外人,这山有狼爷坐镇,谁也不准来!”
狼王沉默了十息。
突然,它仰头,对著天空,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穿透整个老禿岭的狼嚎。
嚎声一落。
包围圈瞬间散开。
六匹狼后退,让开一条下山的路。
张老鬼连滚带爬,带著两个手下,连枪都不敢捡,疯了一样往山下跑,连手扶拖拉机都不要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跑回靠山屯,一刻没停,扒著雪路逃出山外,从此再也没敢靠近老禿岭一步。
狼王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它走到那把被丟弃的双管猎枪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枪身,然后,一爪拨开。
枪,是人的胆。
胆碎了,人就废了。
它没有追,没有杀,没有赶尽杀绝。
它做的,从来不是嗜血。
是立威、定规、守序。
是让所有敢来冒犯的东西,记住一个规矩:
这山,这雪,这绝境,它说了算。
夕阳落下来,把雪地染成血红色。
狼王转身,走向黑松林深处。
狼群安静地跟在它身后,秩序井然。
靠山屯的十几口人,全部跪在自家门口,对著狼王离去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
这匹黑雪狼王,不是野兽。
是这方死地的天。
风雪再起,覆盖了所有脚印,覆盖了枪声,覆盖了贪婪者的痕跡。
老禿岭,重新回到它的规则之下。
狼王臥在最高的雪丘上,目光望向无尽的黑夜。
它不怕猎人,不怕挑衅,不怕任何破坏秩序的东西。
它只守一件事:
它在,规矩就在。
它在,这山,就有活路。
第三章 敢犯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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