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禧筑业 曙光初现
情系那片天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千禧筑业 曙光初现
河州的冬夜,风里带著刺骨的寒。
王琳独自坐在滨河的长椅上,望著漆黑如墨的河水,指尖冻得发红,却不愿离开。
这个位置,能看见对岸稀稀落落的灯火。
也能让她想起去年此时,身边还坐著另一个人。
家庭的阻力像一堵越不过去的墙,她试过抗爭,最终却只能认命。
有些感情,开始得再美好,也抵不过现实的一地鸡毛。
她记得唐沐阳走的那天,风特別大。
“琳琳,我必须走了,总部的任命,我推不掉。”
他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
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我不是不想带你走,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
“你爸妈不会同意你远嫁。”
“我也不忍心让你跟著我顛沛流离。”
“我们都还年轻,別为了我,断了你的安稳。”
他说完,鬆开她的手,转身走进风里。
一次也没有回头。
如今坐在这里的只剩她一个人。
晚风还是那阵晚风,河水依旧不紧不慢地流。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永远空了一块。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恆信集团总部,灯火彻夜通明。
董事局会议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场关乎集团未来五年战略走向的会议,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同时决定北方新德工业区总负责人选。
陆振庭坐在主位,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今天只议一件事——用人,和新德工业区谁来掌舵。”
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话题绕不开一个名字:唐沐阳。
老股东李崇山率先打破沉默。
“唐沐阳的能力,有目共睹。”
“去年,银楼那个烂摊子,多少人等著看笑话?”
“他用了半年,硬是盘活了。”
“这种实打实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过去集团最大的问题,就是內耗!”
李秉谦的指节敲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派系倾轧,人才埋没,唐沐阳就是最典型的受害者。”
“再这么搞下去,我们不是在往前走,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反对!”
一道沉稳却透著顾虑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启昌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后靠。
“唐沐阳是有能力,但太年轻了。”
“新德工业区是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项目,投资巨大,关係全局。”
“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放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旦决策失误,后果谁来承担?”
“冒险?”
陆振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在我看来,固步自封,继续用那套论资排辈、打压实干派的旧规矩,才是集团最大的冒险!”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
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与会者。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谁没受过排挤,没挨过闷棍,没在深夜里怀疑过自己选的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当年要是没遇到力排眾议、敢给我舞台的老领导,今天也没资格坐在这里说话。”
“將心比心,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该给真正能干事的年轻人,一个放手去拼的机会?”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许多人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唐沐阳在绝境里能翻身,在打压下能出头,这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心性和能力。”
“这样的苗子,我们不该再压著他,而是该给他更大的舞台,让他去闯,去试,甚至去犯错!”
陆振庭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正式提议,集团用人机制,必须改革!”
“废除不必要的条条框框,谁能干,谁上!”
“北方新德工业区项目,全权交由唐沐阳负责!”
“集团只监督,不掣肘,全力支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静。
隨即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接著越来越多,最终连成一片。
“同意!”
“附议!”
“早就该这样了!”
赵启昌张了张嘴,看著周围一张张被点燃的脸。
终是颓然嘆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一份墨跡未乾、盖著鲜红董事局印章的任命文件,被装入加急档案袋。
星夜发往河州。
河州市,那间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灯光有些昏暗。
唐沐阳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零星驶过的车辆。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著名无意义的线条。
心里那点关於未来的茫然,像窗外淡淡的雾气。
散不开,也聚不拢。
门被轻轻推开,周艷婷快步走进来。
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呼吸因为小跑而有些急促。
“唐总,总部加急文件,董事局直接下发的。”
唐沐阳转身,接过那个有些分量的袋子。
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叠还带著油墨味的文件。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措辞严谨的公文。
最终定格在“全权负责”、“不设限制”、“集团全力支持”那几个关键词上。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胀开,又缓缓落回实处。
这么多年,那些深夜的辗转,那些吞回肚子的委屈。
那些只能靠死扛硬熬过来的时刻……
在这一纸任命面前,忽然都变得有了分量。
“总部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周艷婷看著他瞬间绷紧又缓缓鬆开的侧脸线条,轻声说。
眼里带著由衷的欣喜。
“是啊……”
唐沐阳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声音有些发涩。
“动了真格了。”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更远的夜空。
那里漆黑一片,却又仿佛透著光。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交接手头工作。”
“我们回京都,新德工业区,不能再等了。”
“是!”
再回京都,心境已是天地之別。
上一次是戴著“发配”的帽子,灰头土脸。
这一次,是握著尚方宝剑,光明正大地归来。
新德工业区还是一片刚平整完的黄土,打著围挡。
荒凉得像是世界的尽头。
唐沐阳戴著安全帽,踩著一脚泥,扎进了工地。
从地基开挖,到钢筋水泥,从管线预埋,到厂房封顶。
每一个环节,他都钉在现场。
图纸铺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被风吹得哗哗响。
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和问號。
他常常和施工方吵得面红耳赤,为一个標號,为一寸管线。
“唐总,您这標准定得太高了,成本扛不住啊!”
项目负责人老陈捏著预算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工,这不是成本的问题。”
唐沐阳指著图纸,手指用力点在上面。
“这是根子的问题。”
“这根梁的標號差一点,將来这条生產线就可能抖一下。”
“咱们今天省这点钱,將来可能就是砸招牌、出事故的祸根!”
“改,按最高標准来,钱我想办法!”
老陈看著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和身上那件蹭满了灰的工装。
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点头。
“行,听您的!我亲自盯著他们返工!”
周艷婷半夜端著泡麵进来,看见他还在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较劲。
忍不住嘆气。
“唐总,快两点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快了,看完这份物料清单就睡。”
唐沐阳头也没抬,揉了揉发木的太阳穴。
“基础不打好,后面全是空中楼阁。”
“我睡不踏实。”
他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这片荒地上。
质疑的声音,观望的眼神,暗地里的绊子。
在一天天拔地而起的厂房和越来越快的进度面前,渐渐都消停了。
事业拼命向前拱的时候,生活里意外地照进了一束光。
在一场推不掉的行业晚宴上,他认识了陈书雁。
一个来自浙水,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
她不问他过去有多少情伤,也不追著他要一个確切的未来。
只是在他深夜回家时,留一盏灯,温一碗汤。
在他眉头紧锁时,安静地陪在旁边,递上一杯不烫不凉正好的茶。
那种细水长流的温暖,对於一颗在商海和情场都顛簸得太久的心来说。
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带她见了朋友,她也大方地把他介绍给家人。
婚事顺理成章地提上日程。
身边所有人都说,唐沐阳这回总算苦尽甘来,要安稳下来了。
他也这么以为。
甚至开始偷偷看楼盘,想像著將来家里该装修成什么样子。
时光在忙碌与温情中悄然流逝。
当新德工业区最后一台设备调试完毕,流水线发出轰鸣。
第一批產品顺利下线时,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黄了又绿。
庆功宴上,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讚誉和祝贺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唐总,工业区这一仗打得漂亮!集团在北方的根基,这回算是扎牢了!”
“陆主席当年力排眾议,真是有眼光!来,唐总,我敬您,以后可得多关照!”
唐沐阳举著杯,脸上带著得体谦逊的笑。
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些掌声。
但比起台上的风光,他更怀念工地里那一身泥和汗。
可命运似乎总爱跟他开玩笑。
总是在他觉得触手可及的时候,把一切打碎。
婚期越近,陈书雁的状態越不对。
起初是失眠,莫名地哭。
后来开始出现幻听,总说有人要害她。
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天,唐沐阳觉得天塌了。
先天性精神分裂。
医生说,病因复杂,很难根治,只能控制。
需要极精心的护理,且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他疯了一样带著她跑遍了全国所有能找到的名医。
中药西药,偏方秘方,只要听说有用,不惜代价去试。
医院惨白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他攥著她冰凉发抖的手,一遍遍对医生说。
“钱不是问题,什么方法都可以试。”
“求求您,救救她……”
医生只是摇头,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里满是怜悯。
“唐先生,我理解。但这个病,真的急不来。”
“她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以后,就好好陪著吧,別刺激她,就是最好的治疗了。”
那年冬天特別冷。
陈书雁的父母从浙水赶来,看著女儿空洞的眼神。
两位老人瞬间老了十岁。
她父亲拉著唐沐阳的手,老泪纵横。
“唐总,书雁没这个福分……”
“我们不能再看她拖累你了。”
“我们带她回家,回家乡静静养著,或许……还能好些。”
唐沐阳站在车站,看著载著她的车消失在拐角。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寒风颳在脸上,不觉得疼。
心里那个好不容易被暖热一点的角落,又变得空空荡荡。
比这北方的冬天更冷。
事业攀上了高峰,感情却又一次坠入谷底。
他好像总在重复这个循环。
得到一些,然后失去更多。
冬去春来,工地上的塔吊拆了,新栽的树苗抽出了嫩芽。
新德工业区的运转彻底步入正轨。
成为集团北方最赚钱的引擎之一。
唐沐阳的名字,在行业內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依然很忙,但节奏不再像打仗。
眉宇间属於年轻人的那份锋利和急切,被时光磨成了温润的沉稳。
只是偶尔独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深藏的倦意和孤清。
2002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玉兰花开满枝头的时候,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下午。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正在看一份报表,敲门声响起。
“唐总,您的新任高级助理来报到了。”
人事主管侧身,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走了进来。
唐沐阳下意识抬头。
目光撞上的那一剎那,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一松,握著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进来的女孩,穿著一身简约的浅灰色西装套裙。
剪裁精良,妥帖地衬出她窈窕的身形曲线。
她个子高挑,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皮肤是极乾净的白皙,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五官生得极其標致,眉眼清澈,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但最抓人的不是容貌,而是那身气质。
明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就有一股子沉静通透的书卷气,和乾脆利落的职业感交织在一起。
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一种见过就不会忘的,舒服又惊艷的美。
她迎上唐沐阳愣怔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
从容地向前一步,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唐总您好,我是龚亦晴。”
“今天起担任您的高级助理,请多指教。”
声音清澈温婉,语调平稳。
吐字清晰,每一个音都落在人耳里最舒服的位置。
唐沐阳依旧怔在宽大的座椅里。
忘了回应,忘了该有的礼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放慢。
办公室里漂浮的微尘,窗格上移动的光斑。
以及自己胸腔里那失控般的、沉重而清晰的撞击声。
砰。砰。砰。
他经歷过许多次“初见”。
心动的,惊艷的,遗憾的。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仿佛被无声的闪电劈中脑海,又在心湖投下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所有的声音、景象都在迅速褪去。
视野中心只剩下那个微笑著的身影。
他模糊地意识到。
这个看似寻常的工作日午后,这次例行公事般的人事报到。
命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为他送来了一份迟到太久、也珍贵无比的礼物。
这个叫龚亦晴的女子。
將会彻底改变他之后人生的所有轨跡。
第十章 千禧筑业 曙光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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