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至死方休

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作者:佚名

第49章 至死方休

      夜色渐退,六月十六的黎明仍沉睡在幕后。
    弄栋城下未及清理的尸堆里,一道身影匍匐前行。
    董宗嗣从肿胀的尸身上拔取箭矢,大多数却是不能用的废箭,搜集了半宿也没找够一桶能回收的箭矢。
    他搜检著忽地顿住身形,抬眸凝视淡淡夜幕笼罩下的营垒,隱约间有象鸣响起,地平线也在细微地抖动。
    转瞬,颤慄的脚如风火轮般旋转,他踏著尸堆猛然跃起,单手握住城头垂落的绳索。
    他满头大汗地爬上城墙,脚颤慄地落地,歪斜的身子扶著城墙站住脚,心有余悸地看向稀疏的夜幕。
    第一缕晨曦刚巧穿透夜幕,擦亮了地平线。
    鱼肚白的天光勾勒出成群结队的象兵,以及一望无际的步卒,如洪流滚向弄栋城。
    南詔全军数万人压上,以中军主將段俭魏率主力功东门,王子凤迦异率偏师攻西门。
    射生手们在震撼中射出第一波箭矢,落在排头的象群身上,没能击穿皮糙肉厚的防御造成大力杀伤,却惹恼了这些大傢伙。
    暴怒的大象阵型没有散乱,依旧整齐地碾过来。
    “那铜柱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张嗣源指著象群拉动的巨大铜柱攻城槌,和以前看到的东汉遗蹟马援铜柱很像。
    东汉伏波將军马援平定西南后,在南中至交趾立下五铜柱,昆州地界就有一根,標誌著汉家对西南的控制。
    两头大象在车架两侧驱动著巨型攻城槌向城门推进,由远及近,张嗣源定睛往城下一看,果然上面有明显的汉字铭文。
    “天杀的狗奴,给爷爷家文物挖走了,还拿来攻城!”张嗣源站在城头破口大骂,平静的面容掀起风暴。
    攻城车驾在大象的驱动下悍然撞向城门,铜柱以千钧之势衝击城墙,尘灰激盪。
    城门之后,数十守军被巨力掀翻在地。
    大象在象主驱使下后撤,城头將士向下投掷猛火油,火箭隨之射下,点燃熊熊烈火。
    火焰是生物最原始的恐惧,大象为之却步,雄壮的象主们开始高歌吟唱,歌声沧桑宛如远古之音。
    大象不安地炮动脚下的土地,发出高频的嘶鸣,然后撞邪似的踏破火海,肩扛车抽推动巨大铜柱再度砸向城门。
    轰隆隆!
    加固多层的雄厚城墙裂开了,后面紧跟而来的大象拉动著楼车直抵两侧城墙。
    南詔甲兵趁势发起猛烈的衝锋,登上城楼展开廝杀。
    热浪拍向城头的豆卢波,汗水划过他的下頜,乾燥的嗓子很痒,止不住地咳了几声,眼泪水都咳出来了,来不及擦,就有南詔甲兵杀上来。
    他手握陌刀三七分处,衝上前与上来的南詔甲兵贴身肉搏。
    “开!”
    陌刀高扬,迅猛斩落。
    甲兵被应声砍到,后放跟上的罗苴子与豆卢波一阵对砍。
    倒下的甲兵残喘著撑起上半身,拎著环首刀就要去砍豆卢波的脚踝。
    噗嗤!
    银枪洞穿那残喘的甲兵,將他钉死在城墙上。
    数尺相隔的车达投出自己手里的枪后,转身拔出自己別在腰间的铁鐧,挤进汹涌而来的罗苴子中化身开罐神器。
    歃血盟誓后,唐军上下就如解开了最后一层限制的杀戮机器,全功率运转起来,再无保留。
    天兵们不再畏惧,改造战士所具备的非人身体素质狂暴地宣泄出来。
    南詔蓄势许久的攻势被凶猛的回击打落。
    中军將旗下的段俭魏目光冷凝地看著攻城失利的南詔前军,对阁陂道:
    “尊者,战局不利,恐怕还要请您座下十八灰猗助阵。”
    阁陂点点头,他心底不想再战,但为了南詔和兄长,他並不吝嗇自己的实力。
    “阿罗约,是时候了。”阁陂向自己身后同是僧人打扮的光头巨汉作揖行礼。
    “师傅弟子去了。”阿罗约回礼后,与十七名师兄弟共同入阵,匯入到攻城队伍中。
    段俭魏见状,也看向自己的族弟,解下腰间宝刀递给段全葛,道:
    “全葛,你也去,登城后先集中兵力干掉那个黑袍银甲將。”
    “诺!”段全葛接刀领命后,看向城头浴血廝杀的黑袍银甲將,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凛然。
    南詔新一轮的攻势展开,罗苴子与乡兵士卒高效用土灰填灭了城下火势,攻城狂潮拍向城头。
    城头杀得血肉横飞,城下颳起了腥风血雨。
    阿罗约淋著血雨翻出楼车,爬到象背上去,朝象主喊道:“你准备好为圣王献出真灵了吗?”
    操纵著大象的象主似乎早有预料,放下铁链,跪在在象鞍上,单手捶胸恳求道:“万死无悔,但请善待我的家人。”
    “放心吧。”阿罗约如履平地地走在象背上,轻易避开血雨腥风中飘落的箭矢,走到象主身前,抽刀割开其额头。
    阿罗约布满符文的手揭开他的头皮,细密的血跡符文活过来似的往鲜红的血肉里钻。
    象主早就被血雨淋透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灰白的筋肉涨破衣甲,本就超越寻常士兵的体格膨胀至蛮熊大小。
    “畜生啊!打不过就附魔,不怕血脉断绝,种族覆亡吗?”
    豆卢波对砍放倒罗苴子后,余光瞥见城下象主附魔,愤怒地以陌刀刀柄击地怒吼。
    附魔者不止於此,阿罗约带来的十七灰猗先后在腥风血雨中祀魔变异。
    异於常理的是他们附魔后,似乎保留了一定理智,並没有疯狂攻击周边將士。
    十七灰猗在楼车直抵城墙后,有组织地举盾冲了上去。
    老天兵的体能大幅消耗后,被突击衝上来的附魔將士狠狠上了强度。
    灰猗迅速在城头开闢出先登空间,在老兵的防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刀斧手就像救火队火速过来支援,刀斧尽加附魔灰猗。
    豆卢波与车达狂砍灰猗数刀,得手破甲见血,可灰猗似乎毫无影响,反击剧烈。
    交锋越发猛烈,快到只剩刀光残影,灰猗騞然一刀劈中车达,肩甲被劈飞,触目血淋淋一片。
    车达不退反进,贴身將陌刀刃口深深攮入灰猗腹部,开闸般放血。
    灰猗也为之迟滯,豆卢波不敢怠慢,挥刀砉过其首级。
    砰!
    硕大的首级滚落,灰猗附魔后庞大的身躯倾倒。
    可屠魔来不及庆祝,形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变。
    南詔增援就从灰猗开闢的先登阵地大量涌入,附魔象主手提巨斧冲在最前面劈飞数名天兵。
    “入你娘!”董宗嗣啐血道,拖起陌刀,拦在象主前冲的路上。
    砰!
    巨斧势大力沉地砍断陌刀刀柄,深深嵌入董宗嗣的筋骨。
    董宗嗣被压弯了脊椎,跪倒在地,呕血不止,仍骂骂咧咧。
    象主宽厚巨大的手掌紧紧捏住董宗嗣另外半边肩膀,巨斧撕拉其肩部筋骨,往两边使劲拉扯,低喝道:
    “中土狗奴,一分为二吧!”
    董宗嗣自胸部裂开,血浆哗啦啦地喷射出来,巨力將之分筋错骨。
    象主丟掉两半尸体,沐浴在血浆中,身躯再度膨胀,灰白的角质层变得愈发厚实。
    周围射生手发出的箭矢射不穿灰白的角质层,象主箭矢无阻地杀过去,將射生手与刀斧手接连碾碎。
    弄栋城另一头,张嗣源刚刚击退段全葛的攻势,就看到灰猗快把防线捅穿了。
    他猛虎下山般扑杀过去,腰背软骨剧烈牵拉,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性,百米千军相隔,眨眼而至。
    猛虎扑入灰猗的先登阵地,左手金瓜锤击碎灰猗半张脸,右手阔刃斧拦腰斩破灰猗胸腹。
    单脚贴地滑行半步,他稳住身形,跳步前冲,锤斧交加將衝破防线的甲兵碾退回去,主打锤子伤害高,斧头高伤害。
    灰猗带来的衝击得到扼制,但象主仍无人能挡。
    车达以强悍的战技在格挡的同时劈中象主数刀,却没能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象主大范围地狂斩,除了车达能挡住,余者皆被斩碎。
    砰!
    车达被巨力震盪,后退之际绊到一具尸体,扑通砸倒在地。
    巨斧呼啸而至,还没碰到,车达的脑子就传来凉颼颼的痛感。
    鐺!
    兵戈相交的震盪波拍得车达满脸皮肉晃动。
    张嗣源横斧挡住象主,腰背肩臂筋肉賁起,沉腰將其顶得连连后退。
    金瓜锤斜撩击中象主右脸,他被打得踉蹌后退,半边脸厚实的灰色角质层脱落,血肉皸裂。
    “天朝神將果真不凡,何苦为了一座孤城在此断绝此生?”阿罗约与几名灰猗围杀而来,反讽地问道。
    “你们连灵魂都能出卖给魔神,嗜杀成性,我怎能坐视你们掠夺土地、奴役我们的民眾?孤城不退,至死方休!”
    张嗣源站在眾將士身前,秒开战斗脸,面如平湖,內敛风暴。
    猛虎扑入群魔中,战斧破风斩灰猗,金锤闷响震象主。

第49章 至死方休

- PO文学 https://www.roushuwu.c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