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八载兴周路,风雨难同舟

五代:我,柴荣之子,大周圣祖 作者:佚名

第19章 八载兴周路,风雨难同舟

      范质继续道:
    “第一步,定铁律安眾心。”
    “陛下亲下敕令,明告天下,世宗朝所定藩镇属地、兵柄、粮餉及世袭之请一概照旧,绝不无故削镇夺兵。”
    “五代藩镇多只求保家族、传基业,陛下予其定性,便可消解『主少国疑』的惶惑,使其不愿轻易隨人作乱,纵是李筠等骄藩,亦无举兵藉口。”
    ...
    “第二步,分阵营立制衡。”
    “天下藩镇分四类区別对待:亲藩符彦卿,借其威望震慑朝野、牵制李筠,召入京贺寿后厚赏遣返大名府,不授中枢兵权;”
    “顺藩郭崇、向训等人,厚加恩信,优先录用其子弟入讲武堂、入朝为官,引为朝廷羽翼;”
    “骄藩李筠、王彦超之流,打拉结合,以周边藩镇牵制,藉故敲打却不逼至绝境;”
    “隱藩赵匡胤,明升暗降远置许州,调离其心腹党羽,断其与中枢勾连。”
    ...
    “第三步,渗根基收兵心。”
    “將禁军收恩信之策逐步延伸至藩镇:前两年只行于禁军,不扰藩镇;”
    “中三年,由河北、淮南边军入手,朝廷承接其粮餉与抚恤,逐营散给以收军心;”
    “后三年推广至內地藩镇,待陛下亲政,兵卒皆知恩於天子,节度使再难私结兵卒。”
    ...
    “第四步,纳质子固长久。”
    “以讲武堂为名,徵召藩镇嫡子入京伴读习武,授散官、厚俸禄,既为人质,亦培养其忠君之心;”
    “同时徵召庶子入京授官,挑动藩镇內部嫡庶之爭,使其无暇抱团抗朝。”
    ...
    听到这里,郭宗训可谓心潮澎湃,忍不住补充道:“朕尚有一法,可辅范公之策。”
    “凡藩镇节度使年老致仕,愿放弃藩镇世袭、令子弟入朝为官者,朝廷可授以高官厚禄、赐以田宅財帛,以赎买之法收权,而非硬夺,更能令天下藩镇安心,不至逼反。”
    范质一听,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倘若先前的郭宗训,在他眼中,只是有些聪慧,有著明君之相。
    那么说出那番话的郭宗训,將人心的拿捏得如此通透,就足以说明,绝非寻常幼主可比,是真正的救世明君。
    他深深叩首,朗声道:“陛下圣明!此策一出,藩镇必趋之若鶩,天下可安!”
    隨即,他定了定神,继续道:“第四关,四境外患之迫。”
    “北有契丹、北汉虎视眈眈,南有南唐、吴越隔江观望。”
    “先帝北伐未竟,燕云未復,契丹铁骑隨时可南下牧马。”
    “如今主少国疑,四方列国皆存窥伺之心,稍有內乱,便会蜂拥而至。”
    “此关破局,唯在固边防、实府库、不启衅、不示弱,守住先帝打下的疆土,待陛下亲政,再图北伐大业,先北后南而定天下...”
    “...”
    前三关,是在讲郭宗训如何安然走到亲政的那一天。
    而这第四关,主要是讲天下大势,以及郭宗训亲政之后该如何作为。
    二人言至於此,郭宗训不得不问出心中顾虑,
    “范相所言,皆切中要害。”
    “然朕有一惑,五代更迭,皆因武人擅权,若以法度束之、以文臣监之,只恐日后武备凋零,以成重文轻武之患,燕云终不可復,如之奈何?”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后世大宋三百年的痼疾之一。
    范质愣在原地,良久才深深一揖,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激动。
    削藩、以文制武,但凡是志在天下者,都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们从未想过,以文制武之后呢?社稷当真安稳,天下当真太平了吗?
    而今,小小年纪的郭宗训,却是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这如何能使范质淡定?
    他开口道:“陛下有此远见,乃大周之幸,天下之幸!”
    “以文制武,非抑武也,乃束武也。”
    “待陛下亲政时,唯有改兵制,武將负责练兵,朝廷负责调兵,文臣负责钱粮民政...”
    “...”
    这套说法,使得郭宗训一愣。
    只因,范质所言,有几分贴合明制的意味。
    最终,范质敲定总纲,
    “陛下,八年之路,可分三步走。”
    “前两年,行三策固禁军、定藩镇底线、稳朝局,使帝位无虞;”
    “中三年,修法度、实府库、收边军军心、分化藩镇,使朝廷有根;”
    “后三年,固边防、立君威、收权柄,使四海归心。”
    “待陛下加冠之日,便可亲掌乾坤,承先帝之志,混一海內,致太平盛世!”
    闻言。
    郭宗训亲手扶起范质,眸中亮如星火,正色道:“朕得范相,如鱼得水!”
    “先帝以江山託孤於卿,朕愿以八载兴周之路,与卿共赴之!”
    范质先是郑重点头,而后突然苦笑著摇头道:
    “老臣所献前三策,陛下当前便可用到,只待循序渐进即可。”
    “而这最后一策,关乎天下兴衰、社稷安危,臣今日斗胆与陛下言说。“
    “须知世事无常,来日天下格局或有变数,此策未必全然適用,可臣仍要此刻倾吐肺腑,陛下可知其中缘由?”
    郭宗训摇了摇头,“朕不知,还请范公...请范师明言。”
    范质悵然若失道:“老臣年近半百,鬚髮已见斑白,来日无多了...”
    听到这里的郭宗训稍一愣神。
    他忽然想到,按照原来歷史的进程,范质还能活五年,晚年时深受疾病之苦。
    而这个疾病,用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难以治癒。
    毕竟,自赵匡胤登基后,常给范质送些滋补药物,可却全然无用。
    这是素体孱弱、操劳过度导致的。
    即使让现在的范质赋閒在家养生,只怕也难有安康之態了。
    “范师之子范旻,有执政之才,朕若亲政,必厚待之。”
    这是郭宗训给范质的承诺。
    眼下,得了范质的忠心,便也意味著得到了朝廷半数以上文官的支持。
    只是唯一让郭宗训感到可惜的是,哪怕有他的参与在,范质也难有八年命数了。
    八载兴周路,可恨难与范公同舟而行了。
    ...
    古有刘备得诸葛亮隆中定策、奠定蜀汉基业。
    將来亦有朱升献九字真言助朱元璋开基立国。
    而今郭宗训得范质倾心辅佐、得十六字总要,定八年亲政之策。
    便意味著这乱世飘摇的后周,终有了拨乱反正的方向。
    幼主兴周、力挽狂澜的希望,也自此有了根基。
    ...
    二人议定后已至深夜。
    范质忽从怀里拿出一份许州赵匡胤送来的贺表,开口道:
    “此正值先帝国丧期间,诸藩独以赵匡胤拜表称贺。”
    “余者,如昭义军节度使李筠等,皆藉以朝贺之名,正在来京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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