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夜
我在美国买了一座监狱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夜
我在美国买了一座监狱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夜
卡洛斯有些恼怒,对老大说:
“鬼牙还在禁闭室里,他的狗腿子就敢这么囂张,老大,要不我把他们的麵包抢来!”
蓝蛇用勺子舀起一勺豆子,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豆子的口感確实比平时烂,舌头一顶就散了。
“不,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动手,那些狱警今天看得紧。”
卡洛斯皱起眉头:
“老大,咱们有必要那么小心吗?”
蓝蛇瞪了他一眼,这傢伙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他把勺子放在盘子上,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食堂,紧盯著那个小刀。
小刀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小刀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蓝蛇重新拿起勺子:
“今天夜里,所有人都不要睡太死。”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同桌的四个人能听见。
手下没有问为什么,在蓝蛇手下待久了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问为什么是多余的。
食堂另一头,“市长”的晚餐已经吃完了。
他今天没有带书,而是看著食堂,听著食堂內嘈杂的声音。
排除掉勺子和碗碰撞的叮噹声,犯人们交谈的低沉嗡嗡声,玛莎太太在厨房里喊帮手的尖锐声音。
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声音矩阵。
在这个矩阵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都会被放大。
一个人紧张的时候,咀嚼会变慢,因为身体在把能量分配给其他更重要的系统。
比如,蓝蛇的手下们今天交谈的音量比平时明显低一些。
人在討论不想让別人听到的事情时,会不自觉地降低声音,若是人多,则会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圆圈。
从马库斯的角度看过去,蓝蛇那一桌的五个人今天晚上的坐姿就像是一个收缩的拳头。
马库斯站起来,端著托盘走向回收窗口,看著一旁正监视著犯人的汤米,出声道:
“今晚可能会比较吵。”
“多吵?”
汤米瞄了他一眼,他没有韦德那么敏锐的感官,所以一时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
“能让人睡不著的程度。”
马库斯说完,继续往前走,离开了食堂。
汤米站在食堂门口,看著食堂里那些正在吃饭的犯人们咀嚼、交谈、笑骂。
看起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马库斯·韦恩在麦克莱恩县待了六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没有根据的话。
汤米想了一会儿,转身朝值班室走去,打算把事情告诉韦德。
……
晚上九点,熄灯时间。
牢房区的日光灯管依次熄灭,从走廊的一端到另一端,宛如一排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
每一次灯管的熄灭都伴隨著一声电流啪嗒声和一段短暂的余暉,灯丝在失去电流之后还会继续发出几秒钟的微弱红光。
黑暗中,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变成了一座由呼吸声和咳嗽声构成的建筑。
六十多个犯人的呼吸声从不同的牢房里传出来,有深有浅。
这些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声,仿佛又一台巨大的风琴在黑暗中低吟。
韦德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本摊开的巡查记录本。
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作响,把值班室照得惨白。
值班室的窗户对著牢房区的走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走廊尽头安全灯发出的昏黄色光芒,那是整座监狱唯一彻夜不灭的灯。
他翻看著今天的巡查记录。
一页一行,每一个签名上都打著【无异常】。
但他知道,今天不是“无异常”的一天。
马库斯说今晚可能会比较吵,但愿他不是在说今晚犯人们会开party。
韦德不喜欢地狱笑话,但他知道,黑暗里总会有些不老实的老鼠想要钻出来啃咬些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安全灯。
灯光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晕影,那是灯罩內侧积累了多年的灰尘和飞虫尸体造成的光晕。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牢房区的铁柵栏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垂直条纹。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点名时的一个细节。
小刀在答到的时候,声音明显要比平时大了些,应答也没有那么及时。
这让他不免產生了怀疑。
人在紧张的时候,声带会收紧,声音会变高。
这是生理反应,无法偽装。
小刀在紧张。
经过了整整一天,到了熄灯之后,他的紧张不会消失,只会被黑暗放大。
小心驶得万年船,对於韦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狱警来说,任何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在今天新规发布的日子,新老板要看到他的规矩在监狱內產生效果。
林戈给他们每人都发了50美元的夜班补贴,所以今晚所有狱警都值夜班。
韦德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对讲机:
“科菲,你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科菲的声音:
“c区走廊,怎么了?”
“从现在开始,你和杰克逊不要分开巡查,两个人一起走,每隔二十分钟绕禁闭区一圈。”
“重点看好“三只狗”,还有蓝蛇的手下。”
“你觉得今晚会出事?”
“我不知道。”
韦德说:
“但我想错了的话,最多是我们多走了几步路,但愿如此吧。”
……
凌晨一点。
月光从牢房区走廊尽头那扇带铁柵栏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禁闭区的走廊里,安全灯的光芒照著四扇紧闭的铁门。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禁闭室里面传出的呼吸声。
一长一短,一深一浅,那是睡眠中的自然呼吸节律。
三號禁闭室里,鬼牙睁开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在过去几天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熄灯后睁开眼睛,让瞳孔扩张到最大,训练自己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中辨认物体的轮廓。
这不是天生的能力,是练出来的。
在洛杉磯十八街帮的那些年里,他学会了一件事,黑暗是猎手的掩护。
他把右脚抬起来,手指摸到鞋底和內底之间的夹层,取出了那枚金属片,握在右手里。
金属片的温度和他的体温一致,握在手里像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第六十四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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