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受群狼环伺者(二)
40K:逢邪物现 作者:佚名
3.受群狼环伺者(二)
40K:逢邪物现 作者:佚名
3.受群狼环伺者(二)
洛根·格里姆纳抬起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被唤来的德拉科坐下。
群狼之主正坐在一把厚实的木头椅子上,面孔被隱没在阴影中,两头霜狼靠在他脚边,金色的狼瞳一眨不眨,其中倒映出灰猎手的身影。后者慢慢地坐了下来,那姿態不能说是正襟危坐,但也算得上十分端正。
洛根瞥了他一眼,笑了,匕首般的獠牙探出嘴唇。
“我已拜访了我们的那位囚犯,你说得对,德拉科,他的確一句话也不肯讲。但我又实在很想跟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打打交道,所以我叫来了伊尔尼斯特。可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学艺不精,竟然才施展完法术没多久就吐了一大口血,然后说了点谜语,就昏了过去。”
德拉科悚然而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仰倒。
洛根再次抬起手,让他不必惊慌,隨后说道:“我把每个还在埃特的符文牧师都找了过来,他们检查了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昏迷,但原因並不是他自己的法术。实际上,法术本身没有问题,假如他不强行结束它的话,他甚至连那口血都不必吐。”
“那他为什么会昏迷?”灰猎手迟疑地追问。
头狼威严的面孔缓缓探出了黑暗,他眉头紧皱地答道:“他们说,这是因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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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智者伊尔尼斯特已经离开了他的埃特和他的兄弟们,甚至离开了芬里斯。
他的灵魂正在一处万古前的战场上方飘荡......
而且,他是如此地想要投身其中。
“站起来,站起来!”他对那战场中的某物吼道。“別让它们击败你!”
它们?
是的,它们。
恶魔们。
形態各异,从属各异,却都一样贪婪,一样渴望著血肉与灵魂,但伊尔尼斯特一个也认不出来。他能嗅闻到它们的邪恶,能感知到它们的污秽,却怎么也无法將自己脑海中的知识与这些来自久远过去的恶魔联繫起来。
这件事让他感到惊骇不已,要知道,他已和符文与灵能共度了一个世纪,早已知晓诸多常人不可得知的秘辛与禁忌,辨识恶魔的种类在其中甚至算得上是基础知识......
怎会如此?
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眼下他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而已。
看。
看他与它们死斗。
不知多久以后,战爭结束了。天穹晦暗,黑烟弥散,一轮血色的残阳掛在逐渐匯聚而来的厚重乌云之后,显得冷峻而邪异。片刻后,暴雨倾盆而下。没有雷鸣声作为警告,就这样突然地落了下来,砸向地面上的一切。
很快,血便同雨一起,匯聚成了河,无数尸骸在其中飘荡,一眼望去竟全都是恶魔。它们的数量甚至远远地超越了想像的边界,使人看上一眼便会惊觉眼眸刺痛,进而生出作呕的衝动。
伊尔尼斯特眉头紧锁地缓缓降落,落在那仍然站著的战士身边。
后者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仰头凝视那轮残阳,头顶断角慢慢地往下淌著血,那张狰狞的恶面逐渐被雨点与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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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地讲,德拉科並不能够理解头狼的心思,好在他也不用明白。身为狼群的一员,服从是天性的一种,因此他可以直截了当地执行命令,就这样前往了位於埃特中央的霍尔德要塞。
数十万战团僕役皆在此生活与劳作,经由上万年的发展,它已远远地超出了曾经设计时的规模,歷任大狼逐一下令,为其加设了包括训练室、医务室和工坊在內的一系列建筑。到了今日,就算说它是座位於埃特內部的城市也毫不为过。
在两名卫兵的带领下,他找到了正在此休养的扎雷克·霜嚎,和那个倖存下来的铁心部族的孩子。他们对他的到来没有半点准备,前者还好,很快就理解了自己要跟著他走的这一事实,后者却有不同意见。
“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女孩大声地问道,深红色的头髮像杂草一样堆在脑袋上。她不漂亮,却有一种倔强的野性,这是件好事,足以让她在失去亲人的情况下活在这个世界上。
德拉科尊重这种品质,因此他少见地进行了解释。
“囚牢。”他说。“他被关起来了。”
女孩大吃一惊,然后忽然开始结巴。
“什么?!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他救了你们啊!”
这句话让德拉科瞬间止住了步伐,颇有些恼火地低吼了一句:“没人要对他不利!我们不是无心之辈。”
女孩不顾扎雷克的阻拦,费力地追上他,又说道:“可你刚才说,你们把他关起来了。”
“是的。”德拉科目视前方地说,声音听来几乎像是在咕噥,然后加快了脚步。“你对此有意见吗?”
女孩为此狠追了他一段距离,最后却还是被落在了身后。无奈之下,她竟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要去伟大的鲁斯那儿告你们!”
德拉科的怒火被这句话弄得烟消云散,他咧嘴笑了,在未散的咆哮声中忽然转过了身,低头看向她。
女孩被嚇了一跳,但还是固执地站著,双眼亮如狼月之光。
灰猎手蹲下身去,朝她比出一个代表歉意的手势,语气已重回平静。
“那就去吧,孩子,愿鲁斯站在你那边。你叫什么?”
“萨恩,铁心部族的萨恩。”女孩小声地回答。
“幸会。”灰猎手郑重其事地朝她点点头。“我是死亡之狼大连的德拉科·钢裔,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站起,转身,再度上路。六百二十九次呼吸后,藉由埃特內特有的自然上升装置——从地心里吹来的狂风——他们回到了上层,並覲见了大狼。德拉科早已知晓此行目標,因此很是平静,萨恩不明白大狼这个称呼到底代表著什么,所以同样平静。唯有霜嚎部族的守夜者,他激动又害怕,唯恐自己此刻受断臂之苦折磨的形象会让传说中的洛根·格里姆纳心生厌恶。
他的担忧实在毫无必要,因为洛根一见到他,便开怀大笑了起来。
“命线未断之人!”
头狼高声喊著,从宴会长桌的椅子上离开,张开双臂朝他们走来,目光落在扎雷克脸上。
“很高兴看见你恢復得如此之快,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重归职责了!对了,我想让工匠们给你打条新的手臂,保证比原来的还好用,如何,霜嚎?有意向吗?”
扎雷克涨红了脸,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好不停地点头。
头狼咧嘴一笑,低头看向萨恩。后者此刻目瞪口呆,她这些天已经见过不少瓦拉基尔,却从未想过会见到一个如此强壮、如此高大的。在他面前,带她来这里的德拉科·钢裔甚至都不令人生畏了。
“你心中还有恨。”头狼语气柔和地对她说道。“我理解,亲人被杀的苦痛会伴隨人的一生,但我希望你理解一件事:霜嚎部族不是无的放矢,他们绝非以杀人为乐的疯子,或以抢夺为业的强盗。他们夜袭你的部族,只是因为他们都被恶灵附了体......”
萨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眼见她不讲话,洛根·格里姆纳乾脆半跪下来,甚至还弯下了腰,好將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
“听我说,听我说,孩子。”他耐心地说道。“我不是在用谎言欺骗你,我说的话是真的。仔细地想一想,你部族內的祭司是否总能赶在夏季到来以前告诉你们该往哪里迁徙?你的父亲或母亲是不是曾用泥土或石头塑造成有灵性的物体,帮助他们进行狩猎?”
萨恩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洛根·格里姆纳平静地点点头。
“那就是了,他们身负特別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不是他们应该有的,这种力量连接著下界,连接著地狱......只有少数人才能正確地使用它,因为他们的意志经过了淬炼,灵魂也与全父连结在一起。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有失控的风险,而你的部族呢?你知道他们一旦失控,会发生什么吗?”
失去一切的孩子慢慢地抬起头来,眼泪在面上流淌,她的声音却很安静。
“变成恶灵。我看见过了。”
“是的。”洛根·格里姆纳严肃地頷首。“而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派出霜嚎们前去杀你们。前因后果我都已为你解释了,孩子,因此假如你还要恨的话,就恨我吧。”
他站起身来,再度投下阴影,將他们遮蔽。
“但是,在此之前......”他缓缓地开口。“告诉我,霜嚎部族的扎雷克,还有你,铁心部族的萨恩,那个眼下正被我们关在囚牢中的囚犯是否对你们有恩?”
“是的。”扎雷克毫不犹豫地说。
“是的。”萨恩紧隨其后。
“很好。”洛根·格里姆纳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我要求你们为他做一件事。还有你,德拉科,你也是。”
立於一旁的灰猎手单手抚胸,点了点头。
头狼转过身去,朝著大厅內的阴影挥了挥手,於是诸多身披长袍、毛皮且手持长杖的巨人便走了出来。他们的腰间掛满了各类徽记,面容隱没在兜帽投下的黑暗之中,显得神秘莫测。他们径直来到三人面前,將他们团团包围。
“接下来,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明白吗?”巨人中的一个对他们说道。
萨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將会发生什么,但她很快就有了感觉——那是一种超乎想像的寒冷,径直地没入她的血肉,占据了一切。她不疼,却因恐惧而想要尖叫,但她忍住了。
冥冥之中,她听见一个人在对她表示讚许,那声音与此前那个说话的巨人一模一样......
“你有天赋。”他说道。“而且与你的亲人不同,你善于坚忍。坚持住,孩子,我们之后再来討论它的去留。”
就这样,她的意识逐渐陷入一片平静的黑暗。
扎雷克·霜嚎与德拉科·钢裔紧隨其后,他们的身体被放倒在地,很快就陷入安眠,守夜者甚至还打起了鼾。
洛根·格里姆纳凝视了他们一会,然后將视线放到了一旁由符文牧师们手中的长杖顶端投出的灵能所形成的两个形象之上。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其中一个形象的断角,甚至拿它和另一个头顶那对狰狞的双角进行了一阵对比,然后才转过头,询问身后的黑暗。
“老头领。”他几乎是尊敬地问。“怎么样?你对这个战士有印象吗?”
黑暗中响起一阵轰隆巨响,然后是一个由电子信號形成的仿生合成音。
“没有。”
洛根·格里姆纳遗憾地嘆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表示了歉意:“很遗憾我们——”
“——哎,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啊,年轻人。”黑暗中的人轰隆隆地说道。“我是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太老了,而且还是个残废,脑子已经不好使了,你们每次让我讲故事我都讲不出来,没发现吗?”
洛根·格里姆纳为那个『年轻人』的称呼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比约恩,没有发现。但我知错必改。”
被称作比约恩的人哼笑了一声,紧接著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总之,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不知道,我对这个有点嚇人的傢伙没印象,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有点见解,他可比我们这些成日窝在芬里斯上的人有见识的多。”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现任的头狼本能地升起了一阵警惕。
他沉默半晌,十分谨慎地对首任大狼,无畏长者,曾与帝皇並肩作战过的断掌比约恩发出了轻柔的质问,甚至用上了尊称。
“您指的是谁?”
“艾哈迈德·伊本·鲁斯塔,又或者说卡斯佩尔·安斯巴赫·豪瑟尔......”比约恩缓缓答道。“我们曾经的吟游诗人。”
洛根·格里姆纳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追问。
“谁?”
这次轮到比约恩沉默了。
过了一会,老无畏轰隆隆地走出了黑暗,大步离开了大殿。
“我真该给你们这些后来的混小子设立点歷史课程了。”他不无抱怨地说。“你们怎么该记得的事情一个也不记得?快跟我来!”
洛根无言地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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