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拳
武道破限:肝出个乱世武圣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一拳
韩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清身上,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
“赵家武馆?”他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轻蔑,“我师父常说,赵家武馆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教出来的弟子越来越不爭气。一代不如一代。”
他把“一代不如一代”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然后,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飘飘的:“就凭你们武馆那几块料,也想来衙门掛职?徒惹人笑。”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许清一眼,眼神戏謔:“你是自己认输?还是让我动手?拳脚无眼,伤了你,传出去说我奔雷武馆欺负人,可不太好听。”
见许清没有反应,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高高在上:“回去好好练几年,等有了真本事,再来爭这些。现在......你还没资格。”
许清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场中,面朝韩豹站定。
韩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怒意,像一只被老鼠挑衅的猫,既觉得可笑,又觉得该狠狠给他一顿教训。
“好。”他扭了扭活脖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的眼神骤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面对邓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慢,而是一种猎食者盯上猎物时的狠辣:“既然你非要找不痛快,那我就成全你!”
“请。”许清声音平淡,就一个字。
被许清这样无视,韩豹彻底怒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中几欲喷火。他不再废话,脚下一蹬,青砖被蹬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衣角被空气扯得猎猎作响。
右拳裹著一股凌厉的风声,直取许清的胸口。
拳未到,风已至,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了过来。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著奔雷拳特有的震颤劲。像雷暴来临前空气里那种嗡嗡的震动,肉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皮肤在发麻。正是方才打得邓岳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一式杀招——奔雷震岳。
拳风扑面,许清的额发被吹得向后一飘。
他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简简单单地踏出一步。一步,只一步,像丈量过似的,刚好踏进韩豹拳路的死角。右拳自腰间猛然击出,拳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五行拳,崩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没有虚招,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蓄势,就那么直直地轰了出去!快、准、狠,像一支出弦的箭,没有回头路。
韩豹根本来不及反应,许清的拳头就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拳面贴上去的那一瞬,韩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砰——”
韩豹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了个正著,口中猛地喷出鲜血,整个人凌空飞起,倒飞出丈许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像炸开的烟雾一样腾起来,瀰漫了他半边身子。
他仰面朝天,嘴巴张著,眼睛瞪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又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喘不上气,动弹不得。
他想挣扎著爬起来,可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他撑了撑胳膊,手臂一软,“啪”地又摔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韩豹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那缕血跡印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扎眼。
他脸上那股子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眼睛空空洞洞的,像两个没底的窟窿。
他输了?
一拳?
他甚至没看清那一拳是怎么来的。只记得一道影子一晃,然后胸口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齐捕头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茶水晃出来溅了一手,烫得他手背一抖,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场中的许清,嘴巴微张,像见了鬼。
许清那一拳是如此的快、准、狠!快得像蛇信子,准得像裁缝下针,狠得像铁匠抡锤。
韩豹的实力,齐捕头看在眼里。这年轻人虽然刚突破明劲不久,可那一身劲力比一般明劲老手还要浑厚,出拳的时机、角度、力度都堪称老辣。
可他居然连许清一拳都扛不住?一拳就飞了?
旁边的两个衙役也愣住了。一个手里还端著茶壶,壶嘴对著地面,茶水咕嘟咕嘟地往外流,在青砖上匯成一小片水洼,他都没发现。
另一个靠在墙上,腰间的刀都歪了,刀鞘戳在地上,也没顾上扶。
长风武馆的邓岳已经忘了身上的疼。他张著嘴巴看著场中的许清,一脸呆滯,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方才韩豹打他的那一拳,他到现在还觉得小腹隱隱作痛。那样的韩豹,在许清面前居然连一拳都接不住?那许清到底有多强?
许清收拳站定,拳面慢慢鬆开,垂在身侧。他低头看著地上的韩豹,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
“承让。”他开口了,语气同样平淡。
韩豹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著眼睛看著许清,眼神里又羞又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隱约感受到了。刚才那一拳,许清收力了。那股力量撞上胸口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拳头已经贴上了皮肉,却硬生生剎住了几分劲。
如果许清没收力......他有些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齐捕头终於回过神来。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讚赏,最后化成一声带著几分感慨的笑嘆,像是在嘆自己老了。
“好。”他拍了拍手,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武场里格外清脆。他看著许清,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果然英雄出少年,好快的拳。赵家武馆,还真是藏龙臥虎,这是又要出一个楚升......”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妥,忙话锋一转,尷尬地笑了笑,声音乾巴巴的:“这个掛职的缺,是你的了。”
楚升曾是赵家武馆的天才,可也是伤了师父的逆徒,拿许清类比他,显然不太合適。
许清却不知楚升与赵家武馆的事,並未听出什么。他朝齐捕头抱拳行了一礼,动作规规矩矩:“多谢齐捕头。”
齐捕头点了点头,一挥手,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把韩豹从地上架了起来。韩豹的双腿还在发软,脚尖拖著地,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浅沟。
“你们把他送回奔雷武馆。”齐捕头淡淡开口,语气不轻不重。韩豹技不如人,伤了,奔雷武馆也说不出什么。比武切磋,拳脚无眼,伤人见血是常事,何况许清已经手下留情了。
韩豹被搀著走了。他低著头,不看任何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抿著,一句话也没有。背影像一只夹著尾巴的落水狗,湿漉漉的,连脊樑都弯了。
邓岳也跟著撤了。他的小腹还隱隱作痛,走路的时候微微弯著腰,步子迈得很小心。
他走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许清一眼。
那一眼里,有敬佩,有震惊,也有几分自嘲。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输给了韩豹,现在看来,他是连输给许清的资格都没有。韩豹至少还让许清出了一拳,而他自己,连让许清出手的资格都没挣到。
演武场安静下来。
齐捕头看著许清,笑著说:“你这一拳,可是给你们赵家武馆长足了脸。刚破明劲就有这等实力,要我说,都快有资格参加今年的『腊八会』了。你要是早练几个月,腊八会上准能大放异彩。”
许清抬起头,目光里带著几分疑惑。
“你不知道?”齐捕头一愣,隨即又笑了,“腊八会又叫『金鳞会』,每年腊月初八在县衙举办,县令大人亲自设宴,邀县里的贵人们喝腊八粥,食金鳞鱼。”
他顿了顿,往许清跟前凑了半步:“宴席的主角实际是你们六家武馆。宴席上,县令大人会给武馆弟子露脸的机会。县里六家武馆,每家出三个明劲弟子,切磋比拳。”
他又顿了顿,说道:“说白了,比的就是各家武馆的脸面。”
“弟子打得好,武馆脸上就有光。弟子打得差,武馆也难堪。往深了说,还关係到潜力和未来。谁家弟子强,谁家就能招到好苗子。谁家弟子弱,好苗子就不愿意去。所以啊,你们各家都卯足了劲。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
许清听著,只是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波澜。他没有接话。
齐捕头见他听得认真,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式的亲热:“还有个把月就腊八了。往年腊八会上比拳的都是明劲圆满好手,你是赶不上了。走,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籤押房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靴子踩在青砖上,嗒嗒嗒地响。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衙门的人了!”齐捕头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语气多了几分热情。
齐捕头带许清回了屋,办了手续,填了簿册,按了手印,又领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是一套捕快服,一把腰刀,还有一块黄铜腰牌。
许清接过包袱,五指攥住布带。包袱不重,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从今天起,他就是半个官身了。
不是真正的官。没有品级,没有官印,没有顶戴花翎。可腰上掛块牌子,走出去谁都得高看一眼。
上辈子没能端上的饭碗,这辈子算是给端上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包袱,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別的什么。
第二十八章 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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