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內院
武道破限:肝出个乱世武圣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內院
赵家武馆是个两进的大院。
外院住的是普通弟子,境界最高不过明劲,夜里有打鼾的、磨牙的、说梦话的......又吵又乱。
內院就清净多了,除了寧云,还住著三个暗劲弟子。不过那三人不常回来,偶尔夜里才露个面。
昨晚,彭越又回来住了。
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师父养了几笼画眉,一到这个时辰就叫得欢实,嘰嘰喳喳。
彭越翻身坐起来,头疼,口乾,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昨晚的酒局喝到半夜,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记得回来的时候,院里那个死命打拳的师弟已经没了人影。
他下床舀了一瓢凉水灌下去,又洗了把脸,才算清醒了些。
简单收拾了一下,赶紧出门向师父问好。宿醉起晚,让师父等,总归不好看。
“师父。”彭越笑著行礼,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可抬头的时候,却看见师父的脸色不太好。
赵岩没看彭越,目光落在廊下那几只画眉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彭越,外院的都是你师弟师妹。做师兄的,要爱护师弟师妹。以后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彭越身子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没敢顶嘴,也没敢狡辩。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哪件事。前段时间他有意无意说许清根骨的那番话。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迟早会传到师父耳朵里。武馆就这么大,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只是没想到,师父会专门当面敲打他。
他心里其实不服气。
他彭越是实打实的暗劲,在武馆苦熬了两年,吃够了苦,受够了累,手掌上的茧子一层摞一层,突破暗劲之后,师父才给了药汤待遇。许清算什么?一个外院的中下根骨,连明劲都不是。凭什么一进门就吃肉喝药?凭什么?
再说了,他觉得他说的也是实话。根骨不行就是不行,还不让人说了?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师父的脸色摆在那儿,再说就是找抽了。赵岩不常发火,可他一旦沉下脸,整个武馆都得噤声。
“弟子知道错了。”彭越弯腰,腰弯得很深,脸上堆著认错的表情,很诚恳,“弟子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为师弟师妹做表率。”
赵岩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
彭越直起身,躬著腰退了两步,才转身往外走。
刚出內院,就看见陈旺带著许清过来了。
“彭师兄。”陈旺赶忙见礼,腰弯得利利索索。许清跟在后头,有样学样,喊了声“彭师兄”。
彭越对著两人笑了笑,笑容浮在脸上,浅得像一层霜。他没说什么,抬脚往院门走了。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许清的师弟,穿著一身青色劲装,正跟著陈旺往里走。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稳噹噹。
彭越的目光在许清身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武馆。步子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碎。
许清跟著陈旺穿过月亮门。
他第一次进內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內院比外院安静得多,青砖墁地,缝里长著细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
墙角种著几丛竹子,叶片翠绿,风一吹,沙沙地响。
竹子旁边是练武场。梅花桩、木人桩和外院差不多,不过没人在那里站桩打拳。
靠北边有个小亭子,飞檐翘角,亭下摆著一张石桌、一把太师椅和几个石凳,桌上搁著一套茶具,白瓷壶嘴还在冒著细细的白气。
亭廊下掛著几笼画眉,嘰嘰喳喳地叫著,声音清脆,不吵人,反倒添了几分生气。
和外院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木人桩的闷响,没有石锁落地的砰声,没有师兄弟们的吆喝,只有风声、竹声、鸟声。
赵岩坐在亭子里,身旁站著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他的站姿和常人不太一样,身子微微往左边斜。
许清听陈旺讲过內院的事,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寧云师兄,根骨上佳、悟性也高、不到半年入暗劲的天才。后来参加武科,被人打断了脚筋,从此再也练不了高深功夫。
他没有多看,低著头,跟著陈旺在亭子旁站定。
“师父,许师弟带来了,我先回外院了。”陈旺呵呵笑了声,见赵岩摆了摆手,就躬身退了出去。
赵岩没说话。他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目光不像之前那样锋利,多了几分温和,像是一个老人在看自家后辈。
“师父。”许清低著头,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赵岩。
第一次是拜师的时候。那时候,师父说他根骨中下,语气平淡,没有喜怒。
第二次是他休沐回来,杀了刘三那次。师父在讲授桩功,目光扫过来,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老虎盯上了,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那一眼像一辈子那么长。
这是第三次。
这次,他没感受到压力。和他突破明劲有关,也是赵岩的目光確实温和了。
“二十天明劲,你很不错。”赵岩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你的进境,我都看在眼里。虽说根骨中下,可你有悟性,肯下功夫,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突破了明劲,有了参加明年武科的资格,但以你眼下的底子,去考也是白搭,去了也是给人垫脚。”
“今儿叫你来,是说另一桩事。你够格出去掛职了。掛个职,每月有些进项,也能长长见识。”
许清闻言,眼皮微微一抬。
他正发愁银钱进项。他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两多碎银。
武馆的肉食与汤药,早就不能满足他练功所需。现在突破了明劲,对肉食与汤药的需求只会更多、更高。这当然需要更多的银子。
武馆在他入门三天就提供了肉食与汤药,他感恩,已不敢奢求再多。如今师父主动提起掛职,是又拉了他一把。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可愿意出去掛职?”赵岩又说。
“弟子愿意!”许清躬身,声音里带著恳切感激,“就是不知弟子该去哪里掛职?如何掛职?”
赵岩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鏢局、赌档、鱼行、粮行、码头、衙门里......这些地方都肯给我几分薄面。掛职的例钱都差不多,你若中意哪个地方,我写封书信,你拿著去。”
许清没有急著回答。他低下头,在心里细细地盘算起来。
鏢局走南闯北,能见世面,可一出远门就是十天半月。耽误练功,也顾不了家里。赌档、鱼行、粮行、码头鱼龙混杂,都由帮派和大户占著,沾上了容易惹是非。
衙门......
许清的心跳快了一拍。
衙门掛职,就有了半个官身。不是真正的官,可腰上掛块牌子,走出去谁都得高看一眼。有了这层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管那些帮派地痞。
他没当过差,但当差的手段他很熟。
滋事、拒捕、妨碍官差办事、袭击官身......多的是名目对付那些流氓地痞。甚至,杀人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
青蛟堂的人再敢去小姑家的包子铺闹事,他可以直接出手,理直气壮,连遮掩都不用。
而且——衙门里消息灵通,能知道很多外面不知道的事。他需要这些。
“师父。”许清抬起头,目光稳稳的,“弟子想去衙门掛职。”
赵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起身进了书房。
许清站在亭子外等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寧云身上。
寧云朝他温和的笑了笑,笑容像冬天的太阳,不烫,但暖。许清拱手行礼,寧云笑著頷首,两人没有说话。
赵岩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这是给衙门齐捕头的信。你明天拿著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赵岩把信递过来,语气淡淡的,“衙门不比武馆,规矩多,人心杂。去了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事处理不了,回来跟我说。”
许清双手接过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一礼比刚才更深,腰弯下去,好久才直起来:“多谢师父。”
赵岩摆了摆手:“去吧。”
许清把信贴身收好,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月亮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寧云的声音。
“许师弟。”
许清停下脚步,回过头。
寧云站在亭子里,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条微跛的左腿,在地上投下一个歪歪的影子。
“好好干。”寧云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像是在对自家弟弟说话,“別辜负了师父的心意。”
许清点了点头,也笑了,很真诚:“我知道,多谢寧师兄。”
他转身出了內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回到外院,他把信放好,又大步往练武场走去。
桩要站,拳要打,一天都不能落下。
掛职是明天的事,今天是今天的功夫。
第二十五章 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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